第880章 黑煞的归宿,年会不能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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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镇终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他擦掉嘴角的血,看着黑煞,喘了几口气。
“所以你要杀我。”他说。
黑煞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抬起手,掌心的黑光比之前更盛,比之前更暗,旋转得也更急。
那黑光中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这一掌下去,李镇若接不住,便再没有翻盘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虚空忽然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来得毫无征兆,整个灰白色的领域都晃了晃。
黑煞的动作顿了一瞬,他抬起头,看向虚空的某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异色。
李镇也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撕扯领域的壁垒。
那力量极强,强得连黑煞都不得不分神应对。
领域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
是红衣娘娘。
李镇认出了那红光的气息。
黑煞的面色彻底冷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镇,那掌心的黑光猛地压下。
“下一次。”他说,“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黑光炸开。
李镇被那力量掀飞出去,整个人撞碎了领域壁垒,从灰白色的虚空中跌了出来。他摔在湖心亭的石板地上,后背撞在亭柱上,又吐了一口血。
可他还活着。
领域在他身后碎裂,灰白色的碎片四散飞升,像一场无声的雪。
黑煞不见了。
领域消散,李镇跌落到了红衣娘娘的怀里。
“我果然知道你一个人出来就会坏事……
那纸人竟然如此之凶,表面和和气气,暗地里却要置你为死地。
要不是额方才感受到这里凶险的气息,都没有人带你回家……”
她跑到李镇身边,蹲下来,伸手按住他胸口的伤。
“没事吧?”红衣娘娘一脸担忧。
李镇摇了摇头,看着那片消散的领域碎片,沉默了很久。
“他说的没错。”
他忽然开口。
红衣娘娘看着他。
“我扎了他,点了他,然后把他忘了。”
李镇闭上眼,靠在亭柱上,
“他在暗处看了我那么多年,我连他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红衣娘娘没有接话。
她只是坐在他旁边,看着湖面上被晚风吹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又归于平静。
而在那片碎裂的领域深处,黑煞站在虚空中,看着掌心里那道逐渐愈合的红光灼痕。
他的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
……
黑煞回到古武会大厦时,天已经黑透。
顶层那间办公室没有开灯。
落地窗外是盘市万家灯火,光污染映在天花板上,一片模糊的暗橘色。
那人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和黑煞离开时一模一样,似一尊从没动过的泥像。
他手里那支雪茄终于点着了,青烟在暗处缓缓上升,融进黑暗里。
黑煞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
“办完了?”
那人问。
声音温和,似乎只是在问一件小事。
“没有。”
雪茄的红光闪了一下。
那人剪雪茄的动作停住了,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依旧看不清,窗外的光落在他面部轮廓上便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暗影。
可黑煞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目光极重,压得他双肩微微下沉。
“再说一遍。”
“没有完成。”
黑煞说。
那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右手,动作很慢。
那只手在空中虚虚一抓,黑煞胸口便猛地一缩,像有什么东西被攥住了。
黑煞闷哼一声,整个人朝前踉跄了一步。
他低头看去,胸口完好无损,衣襟平整,可那处皮肉之下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探了进来,五根手指扣住了他的心脏。那手极冷,冷得他胸腔里每一根血管都在收缩。
“为什么。”
那人问。
语气还是平的,可那平底下有东西在翻涌。
黑煞没有回答。
那只看不见的手在他胸腔里拧了一下。
黑煞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的脸朝下,黄表纸的质地从额角崩开了一道口子。
可他依旧沉默,咬着牙,一声不吭。
“我问你为什么。”
那人的声音终于变了,变得低而厉,
“他就在你面前,你只差一掌。
一掌下去,他就是个死人。
你为什么起了恻隐之心?
为什么要怜悯一个会让你永远永远都无法面世的废人?”
黑煞的手指抠着地板,指节泛白。
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那张与李镇一模一样的脸扭曲着,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
“说话。”
那人站起身。雪茄被他按灭在茶几上的瓷碟里,发出轻微的嗤声。
“我……”
黑煞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
“我打不下去。”
那人静了一瞬。
“打不下去。”
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中忽然涌上一种极深的怒意,像冰面下的暗流猛地翻上来。
那只无形之手在黑煞胸腔里猛地一攥。
黑煞的身体弓了起来,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他的后背弓成一只虾,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浑身上下每一根经络都在颤抖。
可他依旧没有求饶,没有解释,没有说任何话。
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黑煞粗重的喘息。
窗外的灯火依旧通明,车流的光带在楼下缓缓移动,像一条无声的河。
“这么多年。”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重新压回了平静,
“从一张白纸,到如今的地仙境界,我养你如此之久,你是我手底下最好用的一把刀。”
他顿了顿。
“可你终究还是纸做的。”
那只无形之手缓缓松开。
黑煞整个人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有暗灰色的液体渗出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可脸上依旧没有表情,那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我不杀你。”
那人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里,从茶几上拿起那支灭了的雪茄,慢条斯理地重新剪起来,
“杀了你,这么多年就白费了。
可你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命不再是你自己的。
你欠我的,要用别的还。”
黑煞趴在地上,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胸口那片被洞穿过的衣襟完整无缺,可皮肉底下的伤是实实在在的,像有人在他心脏上留了五个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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