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参州巡守府(2/2)
第一步踏出,地面青石板炸裂,气浪掀翻了三名扑来的刀手。
第一拳轰出,正面袭来的三道剑光、两张火符、一股阴寒掌力,连同施展它们的主人,一同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已筋骨尽碎。
他就像一头闯进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拳脚所及,无一人能挡下一招。
那对短戟的中年汉子是唯一勉强接下一拳的人。他双戟交叉,运足全身功力格挡,仍被震得双臂发麻,气血翻腾,倒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脸上已无血色。
“断……断江仙?!”他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么年轻的断江仙?
李镇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步已至他面前,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拳,直捣中宫。
中年汉子狂吼一声,双戟幻化出重重戟影,护住周身。
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戟上,戟刃幽蓝光芒大盛,带起凄厉的鬼啸之音,显然是搏命的秘术。
拳戟相交。
“咔嚓!”
精钢短戟应声而断。
拳头去势不减,印在中年汉子胸口。
汉子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看凹陷下去的胸膛,又抬头看了看李镇平静的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随即软软倒地。
李镇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继续向演武场深处走去。
这时,府邸深处传来更多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更多的私兵、护卫从各处廊道、院落涌出,其中不乏气息强悍之辈。
弓箭手登上围墙,弩机对准场中。
“放箭!”有人厉喝。
箭如飞蝗,夹杂着弩矢的尖锐破空声,铺天盖地射向李镇。
李镇周身灰气微涌,那些箭矢弩箭射至他身前三尺,便如撞上无形墙壁,纷纷折断坠落。
他抬手,对着围墙上一处弓手密集的地方,虚虚一抓。
“轰!”
那段围墙连同上面的十余名弓手,被一股无形巨力硬生生扯塌,砖石与人体的碎裂声混在一起,烟尘弥漫。
“结阵!困住他!”
一名穿着武将袍服的老者出现在正厅台阶上,须发皆张,手中握着一柄长刀,气息赫然也是断江境。他身后跟着四名穿着各异、但气息皆不凡的男女,看样子是府中供奉的高手。
随着老者命令,剩余的护卫不再盲目进攻,而是迅速游走,以某种特定的方位站定,手中兵刃或符箓指向李镇,气机隐隐相连,结成一个庞大的困杀之阵。阵势一成,演武场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那断江境老者与四名供奉也踏入阵中,气机与阵法相连,威势再涨。
“小辈,不管你是谁,今日闯我巡守府,便留下命来!”老者长刀一指,阵势发动。
无数刀光剑影、符火雷光、诡异咒力,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袭来,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要将阵中的李镇碾碎。
李镇站在阵心,看着那席卷而来的毁灭性攻势,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气血如同大江奔流,发出沉闷的轰鸣。周身灰气不再内敛,而是轰然外放,冲天而起。
然后,他弯腰,握拳。
不是对天,不是对人。
是对着脚下的大地。
一拳砸落。
“咚——!!!”
仿佛远古巨神擂动了战鼓。
以李镇拳头落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骤然扩散。
青石板地面如同水面般剧烈起伏、翻滚、碎裂!狂暴的气劲混合着碎石泥沙,呈环形向四周疯狂冲击!
那刚刚成型的困杀大阵,在这纯粹到极致的蛮力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支离破碎!
结阵的护卫们惨叫着被震飞,人在空中便已口喷鲜血。那四名供奉也是面色大变,各施手段抵挡,却仍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
唯有那断江境老者,凭借深厚功力硬扛了下来,但握刀的手也在微微发抖,眼中惊骇欲绝。
这是什么怪力?!
这已经不是寻常断江仙能有的力量!
李镇缓缓直起身,碎石尘埃从他肩头滑落。
他看向那老者,终于说了闯入府邸后的第一句话:“李筹在哪?”
老者咬牙:“巡守大人岂是你想见就……”
话未说完,李镇已到了他面前。
好快!
老者瞳孔骤缩,长刀本能地横扫而出,刀罡如匹练,撕裂空气。
李镇不闪不避,左手探出,竟直接抓向刀锋。
“找死!”老者眼中厉色一闪,刀上罡气再涨三分,足以断金裂石。
“铿!”
手掌与刀锋相触,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老者预想中手掌被斩断的画面并未出现。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竟被那只手掌稳稳抓住,再难进分毫!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竟让他虎口崩裂,长刀几乎脱手!
李镇五指用力。
“咔嚓!”
百炼精钢的长刀,被他硬生生捏断!
老者骇然暴退,同时厉喝:“一起上!”
那四名供奉强压伤势,各施绝技扑上。
一人掌泛黑气,带着腥风。
一人指如铁钩,扣向咽喉。
一人袖中飞出数十道乌光,竟是淬毒飞针。
最后一人双手结印,口诵咒文,地面陡然伸出数只泥土巨手,抓向李镇双腿。
李镇看也不看,右手握拳,朝着正前方,一拳轰出。
拳锋所向,正是那断江境老者。
老者狂吼,双掌齐出,毕生功力尽聚掌间,化作一面凝若实质的气盾挡在身前。
拳至。
气盾如同琉璃般碎裂。
拳头穿透气盾,印在老者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噗!”
老者双臂骨骼尽碎,胸膛塌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塌了正厅前的一根廊柱,滚落在地,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与此同时,李镇左腿微抬,向下一踏。
“轰!”
那几只抓来的泥土巨手寸寸崩碎。施展土行咒术的供奉如遭重击,喷血倒地。
李镇身形微侧,避过抓向咽喉的铁指,肩头一撞,那指功供奉便肋骨尽断,倒飞出去。左手随意一挥,袭来的黑气掌风倒卷而回,反而将那供奉自己罩住,顿时惨叫连连。
右手衣袖一卷,漫天淬毒飞针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那使飞针的供奉躲避不及,被自己的毒针扎成了刺猬,当场毙命。
电光石火间,断江境老者重伤垂死,四名供奉两死两伤。
演武场上还站着的,只剩下李镇一人,以及远处那些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的残余私兵。
整个巡守府,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破碎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崔心雨和粗眉方这时才勉强赶到府门外,看着里面一片狼藉、尸横遍地的景象,都愣住了。
尤其是崔心雨,她知道李镇很强,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这可是参州巡守府啊!
一州之地最高武力所在,竟被他一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几乎杀穿?
李镇站在满是碎石和尸体的演武场中央,抬头望向正厅深处,那里灯火通明。
“李筹。”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府邸,“滚出来。”
片刻的沉寂后。
正厅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紫色便服、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出来。
他面容儒雅,三缕长须,看上去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官,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场中的李镇,又扫了一眼府门外的崔心雨和粗眉方,最后目光落回李镇身上。
看了许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情。
“没想到……”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你真的来了。”
李镇看着他,没说话。
中年男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更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顿了顿,迎着李镇冰冷的目光,以及门口崔心雨、粗眉方瞬间僵住的表情,缓缓说出了下一句话。
“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