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不该对祖师不敬(2/2)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从心底最深处渗出来,细细的,淡淡的,却顽固地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了甜意。
李长风重新斟了茶,水流声清越。他将杯子推到她面前,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轻微的磕响:“喝吧,消消火。云山雾尖,清心降燥,正好治你这急脾气。”
羽心嫣端起茶杯。茶杯温热,熨帖着掌心。
她小口啜饮,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一路熨帖到胃里,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
偷偷抬眼,瞥向李长风——他正低头给自己倒茶,侧脸线条流畅,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睫毛很长,在眼睑下盖出一小片扇形。
唇角微微上扬,不是那种戏谑的笑,而是平和的、放松的弧度。
好像……真的没生气。
也没嫌弃她们。
心头那块大石,终于彻底落了地。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阳光重新照进来,亮堂堂的。
李长风看着姐妹俩,一个活泼直率,眼神亮如星辰;一个矜持坚定,眸底有静水深流。都是极好的苗子,心性纯粹,资质上佳。眼底笑意更深,那笑意从眼底漾开,漫到嘴角,最后化成一个温和又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他忽然倾身,凑近羽心嫣。
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躲闪的意味。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脸颊还红着,眼睛湿漉漉的。
羽心嫣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屏住呼吸。身子僵住,想后退,背后是榻沿,无处可退。只能怔怔看着他,看着他越靠越近,看着他眼底那抹深沉的、带着戏谑又藏着温柔的光。
“有句话得说在前头——”李长风盯着她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压得低,带着磁性。
羽心嫣睫毛颤了颤。
“你们既然跟了我来,便要听我的话。下次再使性子说要走,”他继续说,每个字都清晰,像珠玉落盘,“我可真要生气了。到时候……”
他故意顿了顿,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从泛红的脸颊,到微微张开的唇,再到慌乱躲闪的眼睛。
才缓缓道,语气里带着三分威胁,七分暧昧:“就把你扣下来,天天给我煮茶捶背,研墨铺纸。什么时候脾气磨好了,什么时候知道听话了,什么时候放人。”
这话明明是威胁,可那语气、那眼神、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却透着说不清的暧昧。
像一张柔软的网,轻轻罩下来,不疼,却挣不脱。
羽心嫣脸颊飞红,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连耳垂都红得剔透。想瞪他,又没底气——方才确实是她无理取闹。想反驳,舌头却打了结,最后只憋出一句,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会了……”
“不会最好。”李长风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距离。
他起身,理了理衣袖,袍角有些皱,他随手抚平。朝门外走,步子不疾不徐。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扉上,又回头。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给他周身镀上金边,轮廓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墨玉。
“对了。”他说。
羽心嫣抬头。
李长风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嘴角勾起,那笑容里有欣赏,有调侃,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你穿这身红衣,真好看,美得让人眼前一亮。”
说完,推门而出。青衫一闪,便消失在院外竹影里。脚步声渐远,最终融入风声竹响,再也分辨不出。
羽心嫣怔怔坐着,许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像被火燎过。
指尖触到的皮肤细腻温热,心跳却还没平复,咚咚,咚咚,擂鼓似的。
羽心然凑过来,挨着她坐下,笑嘻嘻道,眼睛弯成月牙:“姐,祖师夸你呢。”
“闭嘴。”羽心嫣嗔她,抬手作势要打。
手举到一半,却放下来,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那笑意很浅,却真实,从眼底漾开,漫到眉梢,整个人都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