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再出发(1/2)
李长风又在擎天宗盘桓了数日。
白日里,他大多泡在玉衡殿中。
那些泛黄的帛书、脆裂的兽皮卷、温润的玉简,被他一一翻检、比对、铭记。
关于“九丹化鼎”的种种关窍,从所需材料的特性、采集时机、处理方法,到炼丹时的火候掌控、成丹时的天地异象,乃至服丹后鼎内修为化开的细微感受、可能遭遇的心魔幻象——他都不厌其烦,反复研读。
有时也会去擎天宫后的炼丹房,借那里的地火与丹炉,试着炼制些辅助丹药,练练手感。
羽心嫣姐妹来过两次,安静地守在门外,透过半开的门缝,看他专注的背影。他挽着袖子,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手指掐诀时迅捷而稳定,额角偶尔沁出细汗,被他随手抹去。那股认真的劲头,与平日嬉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夜里,他常去观云台寻萧寒阳。师徒二人对坐,一壶清茶,漫天星斗。萧寒阳不再细说破境之事,反而讲起些宗门旧事、江湖掌故,或是修行路上对天地自然的感悟。
那些话语平淡如水,却自有深意,如春雨润物,无声地滋养着道心。
李长风听着,偶尔发问,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品味。
山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师徒二人的剪影投在石台上,与云海星河融为一体。
第七日清晨,萧寒阳差人唤李长风到擎天宫正殿。
殿内除了萧寒阳,宗主沈西楼也在。见李长风进来,沈西楼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锦囊。
锦囊是深紫色,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入手沉甸甸的,却并非重量,而是一种内敛的、浩瀚的能量波动。
“宗门库藏里,所有你能用上的材料,都在这里了。”沈西楼将锦囊递过,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郑重,“‘天星砂’‘百年石乳’‘地脉精髓’这些还算齐全,‘千年土精’只寻得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聊胜于无。至于‘朝阳露’‘千年寒髓’‘龙血草’这些……实在力有未逮。”
李长风接过锦囊,神识微探。
锦囊内自成空间,约莫三丈见方。角落里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个玉盒、玉瓶,皆以符箓封口,防止灵气逸散。
每个容器外都贴着标签,字迹清隽,列明材料名称、分量、采集年份。
更深处,还有几枚记录着炼丹心得与注意事项的玉简,静静悬浮。
礼不重,情意重。
擎天宗虽是大乾正道魁首,底蕴深厚,但“九丹化鼎”所需的天材地宝,无一不是稀世奇珍,可遇不可求。
能凑出这些,已不知翻遍了多少库房,动用了多少人情。
李长风将锦囊小心收好,系在腰间玄空袋旁,随即躬身,深深一揖。
“谢过师父,谢过掌门师兄。”
这一揖,真心实意。
萧寒阳抬手虚扶,霜白的眉梢在晨光里微微舒展:“宗门能帮的,仅止于此。余下的路,要你自己走。”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李长风年轻却坚毅的脸,“材料难寻,更难的,是心。化鼎之时,八鼎修为逐一崩解,复归混沌,其中空虚失落、彷徨恐惧,非亲身经历不能体会。切记,守稳甲鼎一点灵光不灭,便是守住了根本。”
“弟子谨记。”李长风直起身,眼神清亮。
沈西楼也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满是嘱托:“早去早回。宗门永远是你的根。”
辞别的时刻终究到了。
这日天色极好。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晨光金灿灿地泼洒下来,将擎天七十二峰染得一片辉煌。
山门外的白玉广场上,风拂过,带起松涛阵阵。
萧寒阳与沈西楼并肩立于山门石阶之上。
萧寒阳依旧是一身朴素灰袍,负手而立,山风拂动他霜白的鬓发与长须,神情淡泊,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牵挂。
沈西楼则穿着宗主常服,深青广袖,腰束玉带,面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眼神却比平日深沉。
李长风站在阶下,已换了一身便于远行的靛青劲装,腰悬玄空袋与紫色锦囊,身姿挺拔如松。
晨光勾勒出他肩背流畅的线条,少年意气与历经风霜的沉稳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羽心嫣与羽心然立在他侧后方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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