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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不该对祖师不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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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转身就要往外冲。红衣扬起,像一团愤怒的火焰,要把这静室、这院落、这所有的尴尬与难堪都烧个干净。

“姐!”羽心然急忙拉住她,手攥住她的衣袖,布料滑腻,差点脱手。

李长风动作更快。

他甚至没起身,只是长臂一伸,一把攥住羽心嫣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牢牢箍住了她。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那温度烫得惊人,顺着腕骨一直蔓延到心里,烫得羽心嫣浑身一僵,所有动作都停了。

“大胆。”李长风的声音沉了下来,依旧带着笑意,却多了几分不容违逆的意味,像山岳压下,沉稳而厚重,“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同意了吗?”

羽心嫣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他的手像铁箍,又像温柔的枷锁,既让她动弹不得,又没弄疼她。她回头瞪他,眼圈彻底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祖师还要怎样?既然是我们的祖师,难道还要将我们囚在此处不成?”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这语气……这委屈……这带着哭腔的控诉……怎么听着像在撒娇?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向最亲近的人诉苦,蛮横又脆弱,把最不堪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摊开。

李长风看着她慌乱的眼神——那眼里有泪光,有愤怒,有羞窘,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茫然,像迷路的小兽,找不到归途。他忽然松了手。

力道撤去得突然,羽心嫣踉跄后退半步,鞋跟磕在青石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那一圈皮肤微微发烫,像是烙下了印记。她怔怔站着,看着李长风从榻上起身。

他没穿鞋,赤脚踩在席垫上,走到她面前。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衣襟上细微的褶皱,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混合了茶香与冷泉的气息。他没有再碰她,只是微微俯身,与她平视。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笼上一层光晕,面容却因逆光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深夜里最亮的星子。

“冷落你们,是我不对。”他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少了戏谑,多了认真。那认真不是敷衍,是沉甸甸的,每个字都像经过斟酌,“但我没说错——刚回宗门,确实有许多事要处理。”

羽心嫣抿着唇,没说话。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不让它落下来。视线模糊,他的脸在泪光里晃动,有些失真。

“可我若是真把你们忘了,”李长风继续说,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从湿润的眼角,到泛红的鼻尖,再到微微颤抖的唇瓣,“今早何必特意过来?又何必留你们喝茶?

直接让执事弟子送你们下山,备好车马盘缠,客客气气送走,岂不省事?何苦在这儿听你使性子、看你掉眼泪?”

羽心嫣睫毛颤了颤,一滴泪终于没忍住,滚落下来,划过脸颊,留下冰凉的湿痕。她慌忙抬手去擦,手指却被他轻轻握住。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薄茧,粗糙却温暖。将她冰凉的手指包裹住,热度一点点渗进来。

“我只是觉得……”她低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祖师身份尊贵,我们……不该打扰。在太岳山时不知道,来了这里才明白……我们跟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身份?”李长风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纵容,像看一个钻牛角尖的孩子,“在太岳山时,你怎么不觉得我身份尊贵?拔剑要砍我的时候,可没见你客气。骂我冒充祖师、无赖混蛋的时候,气势足得很呢。”

羽心嫣想起初遇时的情景——温泉边,她衣衫不整,又羞又怒,拔剑指着他,骂得毫不留情。那时他浑身湿透,狼狈却笑得可恶。脸颊更热了,连耳根都烧起来。

李长风走回榻边,重新坐下,姿态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随意,仿佛刚才的郑重只是错觉,“我希望在你们眼里,我还是太岳山里那个李长风——双方都没有包袱负担,可以随便说话开玩笑,甚至可以拿剑指着我的鼻子骂。这样相处起来,才轻松嘛”

他看向羽心嫣,眼神清澈,像山涧最干净的水,映着天光云影:“所以,别一口一个‘祖师’,也别总想着‘配不配’。我若真觉得你们是累赘,当初就不会答应带你们出来。既然带了,就会负责到底”

室内安静了片刻。

只有窗外竹叶沙沙,风铃叮当,远处隐约传来弟子晨课的诵读声,混着风声,渺茫得像另一个世界。茶香袅袅,在寂静的空气里缓缓流淌,缠绕着呼吸。

羽心然悄悄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小声道,声音里带着欢喜:“姐,祖师都这么说了……他不是讨厌我们。”

羽心嫣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滑腻,捻在指间有些凉。她垂着眼,看自己绣着金线的鞋尖,那点晨露已经干了,留下淡淡的水痕。许久,才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失态了。不该那样说话,更不该对祖师不敬。”

说着,便要屈膝下跪。膝盖弯到一半——

李长风一拂袖。

一股柔和的气劲凭空而生,像无形的掌心,稳稳托住她下跪的趋势。那力道温和却坚定,不容抗拒。“行了,”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别动不动跪。我这人不兴这套。坐回来,茶要凉了。”

羽心嫣被他托着,身不由己地坐回榻上。

位置没变,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方才那股委屈愤懑,像被阳光晒化的积雪,不知不觉已散了大半,只剩下些微的赧然,湿漉漉地贴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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