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易储之心 许攸索债(2/2)
再想到曹丕,这次子近来越发沉稳。亲侍药石时毫无怨言,处理政务时条理分明,连荀攸都私下赞他“有乃父之风”。可曹操心中清楚,曹丕虽有城府,却少了些坦荡,若让他继位,曹昂那边如何交代?
曹昂既是嫡子,又是长子,从未有过过错,宗族里的夏侯惇、曹仁等辈,向来只认这个长侄。若是贸然改立曹丕,这些手握兵权的宗族大将岂能甘心?到时候不用外敌来攻,自家先乱了阵脚,他辛苦打下的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
徐州城头的风带着淮河的湿气,曹昂凭栏远眺,望着南方谯郡的方向,眉头紧锁。父亲病重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心头,而许攸的催信更是雪上加霜,不过半月,许攸已派人来催了两次,问那十车约定好的财物何时送到冀州。
“将军,许攸的人还在驿馆等着回话呢。”副将低声禀报。
曹昂叹了口气,转身走下城楼:“备些银两,先稳住他们。就说财物已在筹措,不日便会送去。”他驻守徐州,粮草军械皆需曹操调拨,哪敢私自动用十车财物?本想回谯郡当面请示父亲,可父亲的回复只有一句:“徐州乃东南门户,不可擅离。”
无奈之下,他只得提笔给曹操写了封长信,详述缘由:
“父亲,许攸已两次催讨财物。儿驻守徐州,不敢擅动府库,故请父亲定夺。另,冀州田丰、沮授二人,已在狱中一年有余,形同废弃。许攸贪婪,若再加些财物,或可说服袁绍将二人放出。儿已与沮授之子沮鹄暗中联络,彼言若能救出其父,愿举家来投。田、沮二人皆有王佐之才,若能归我军,实乃大功……”
写完信,他反复看了几遍,又添了一句:“儿知父亲病重,本不该以琐事相扰。然许攸催逼甚急,田、沮二人若能得之,于我军裨益极大,望父亲三思。”
将信交给亲信快马送往谯郡后,曹昂又召来与沮鹄联络的密使:“再去告诉沮鹄,让他耐心等待,我定会设法救他父亲出狱。”
密使领命而去,曹昂却依旧心绪不宁。他知道许攸的性子,贪得无厌,十车财物怕是填不满他的胃口,可若不满足,先前的约定便会落空,更别提从袁绍眼皮底下捞出田丰、沮授了。而父亲那边,病势沉重,能否顾及此事还是未知。
几日后,谯郡回信送到,字迹却是曹丕的:“父亲阅信后,令我转告兄长:许攸财物,可从徐州备用库中调拨,务必办妥。田、沮二人之事,父亲言‘袁绍多疑,许攸虽贪,恐难成事’,让兄长莫抱过望,先稳住许攸便是。”
曹昂看着信,心中稍定——至少财物之事有了着落。可他总觉得,田丰、沮授这样的人才,若能纳入麾下,必能助父亲成就大业。他望着北方冀州的方向,暗自思忖:或许,再多备些珍玩,许攸真能有办法?
徐州的风依旧吹着,城楼下的密使正准备再次出发,带着曹昂的叮嘱与新的承诺,往冀州而去。而谯郡的病榻上,曹操看着曹丕抄录的回信,轻轻叹了口气,他岂不知田、沮之才?只是袁绍心思难测,许攸反复无常,这事,难成啊。
徐州府库的账目摊开在案上,曹昂盯着上面的数字,眉头拧成了疙瘩。府中财物凑了又凑,才勉强够十车,让人暗中送往冀州,并且带去了他的请求,暗中营救田丰沮授一事。
十车财物入府时,许攸正蹲在箱笼旁翻拣,手指划过一箱箱金银绸缎,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开心的说道:“子修贤侄果然是信人,言出必行,回去带我向你家将军问好,就说我许攸感谢阿瞒与贤侄的慷慨,哈哈……”
曹昂的亲卫躬身上前,将主公的话一字不差传到:“我家将军还有一事,田、沮二位先生乃是良才,可叹袁绍不能用之,在牢狱之中,岂不埋没人才?想要请许公搭救,若能成事,后续必有重谢,还望先生鼎力相助。”
许攸猛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的贪婪瞬间化作算计,冷笑一声:“田丰沮授?曹昂倒是敢说。这二人是袁公亲自下旨入狱,事关重大,我又岂能做得了主?”许攸闭目思索片刻,他伸手指着院门外,“回去告诉曹昂,再加十五车,少一车都免谈。”
亲卫面露难色:“先生,十车已是我家将军尽力筹措,再加十五车……”
“办不到?”许攸挑眉,一脚踹在旁边的箱笼上,“田丰、沮授本就是河北重臣,不说袁公那里,就是三公子也在关注着,这其中要冒多大的风险?更何况,这十五车财宝不光是我一个人的,还需要逢纪在一旁协助,否则没有他打掩护,我这边根本办不到,十五车财物我最多留五车,其余十车是给逢纪准备的,你回去跟子修讲,不是我这做叔父的不帮忙,实在是难办啊,还有就是这二人,在牢里多待一天,可就多一分危险,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他!”说罢背过身去,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刚拿起的一块玉佩,眼底的贪婪又悄悄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