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易储之心 许攸索债(1/2)
谯郡的春风带着药味,钻进曹操府邸的窗棂。自从去岁冬许都一战,曹操虽靠着郭嘉倾尽心血破了诸葛亮的八阵图,却折了郭嘉这“奇佐”,连失九员战将,兵力大损,说是惨胜,实则元气大伤。回谯郡后,他的头风病便一日重过一日,常常咳血,卧床不起。
内室里,药炉上的汤药咕嘟作响,曹丕端着刚熬好的药碗,小心翼翼地走到榻前:“父亲,该喝药了。”
曹操躺在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闻言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嘶哑:“放着吧。”
曹丕将药碗搁在案上,见父亲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心中一酸。这段时日,军政要务父亲都让他在旁侍立,看他批阅文书、听取汇报,虽未明说,却已隐隐有托付之意。可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不安,母亲丁夫人的态度,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前日,丁夫人当着一众姬妾的面,指着曹操的鼻子质问:“昂儿在徐州镇守,你却把军国大事都教给丕儿,莫非忘了谁才是长子?”曹操当时气得咳了半晌,却终究没说什么。
曹丕知道,母亲向来偏心大哥曹昂。丁夫人娘家在兖州颇有势力,这些日子更是暗中派人去徐州,劝曹昂:“主公病重,二公子渐掌大权,长公子若不回谯郡,恐失继承之位。”
这些风声,曹丕多少听到些,却只能装作不知,兄长既是嫡出又是长子,他拿什么争。他走到榻前,轻声道:“父亲,母亲也是担心您的身子,那日言语过激,还望父亲莫要放在心上。”
曹操缓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浑浊却带着审视:“你大哥……可有消息?”
“大哥派人送了信来,说徐州防务稳固,只是牵挂父亲病情,想回来探望,被您驳回后,便一心守着城池,再没提过。”曹丕垂首道。
曹操“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道:“去把昨日荀攸送来的军报取来,念给我听。”
曹丕连忙取来军报,逐字逐句念着,无非是荆州刘备动向、益州马超攻势,还有江东周瑜的水军调动。念到一半,曹操忽然打断:“你觉得,刘备入川,是福是祸?”
曹丕一怔,斟酌着道:“刘备素有野心,刘璋引他入川,怕是引狼入室。马超若与刘备在益州相争,于我军倒是有利。”
曹操咳嗽几声,点头:“还算有几分见识。记住,乱世之中,不争便无立足之地,可争之过急,反会引火烧身。”他看着曹丕,“你大哥个人情感太重;你性子沉,却需戒骄戒躁。”
曹丕心中一动,想追问父亲的意思,却见曹操已闭上眼,似是累了。他悄悄退了出去,走到廊下,望着庭院里飘落的枯叶,暗自苦笑。父亲既让他接触军政,又不明确态度;母亲偏心大哥,娘家势力蠢蠢欲动;大哥远在徐州,虽未明说,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这储位之争,竟在父亲病重之时,悄然弥漫开来。
而徐州城头,曹昂望着南方的谯郡方向,手中捏着丁夫人娘家送来的密信,眉头紧锁。信中说“父病难测,丕儿渐得势,长公子当速归”,可父亲的命令犹在耳边“徐州乃东南要塞,不可轻离”。他叹了口气,将密信揉碎,扔进火盆:“父亲自有安排,我只需守好徐州,便是尽孝。”
谯郡的风,还在继续吹着。
曹操靠在榻上,望着帐顶的纹路,眼前总晃过郭嘉的影子——那个能看透人心、算尽天下的谋士,总在他最犹豫时递上一计,可如今,帐内只剩他一人,对着满案的文书发呆。
“奉孝啊……”他低声呢喃,指节叩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如今帐下虽有荀攸、程昱、满宠、蒋济,皆是智谋之士,可荀攸重法度,程昱尚刚猛,满宠善刑名,蒋济长于应变,却没人能像郭嘉那般,于千头万绪中一眼看透全局,于谈笑间定下乾坤大略。
他想起曹昂,那个稳重敦厚的长子。这些年,他手把手教曹昂兵法政务,看着他在徐州镇守得井井有条,本是满意的。可曹昂太重情义,这般心性,守成有余,却难成枭雄,乱世之中,心慈手软便是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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