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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真正的远方是让生你养你的这片土地变得更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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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陌里的根

第一章重回槐安巷

初秋的江州市,梧桐叶刚染上浅黄,风里还带着夏末的余温。陆则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喧嚣的主干道突然被甩在身后,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老巷,出现在眼前。巷口那棵两人合抱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半条巷子的阳光。树身上挂着的牌子,写着“树龄120年”,字迹已经有些斑驳。

陆则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十年了。他离开槐安巷的时候,还是个刚考上大学的毛头小子,背着外公给他做的木箱子,走出这条巷子,再也没有回来过。而现在,他以江城城建集团城南片区更新项目总经理的身份,重新站在了这里。

“陆总,到了。项目指挥部就在巷口旁边的院子里,刚才李副主任打电话过来,说都已经布置好了,就等您过去。”司机小陈转过头,轻声提醒道。

陆则回过神,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踩在了青石板路上。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细碎的青苔,踩上去,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意,和他记忆里的触感,一模一样。

巷子里很安静,能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收音机声,还有老人聊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江州方言。墙头上爬着三角梅,开得正盛,红砖墙上,还留着几十年前的标语,被风雨冲刷得模糊不清。

这一切,都和他记忆里的样子,几乎没有变化。

“陆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项目指挥部的副主任李哲,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您可来了,大家都在等着您开第一次项目启动会呢。”

陆则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走吧,先开会。”

项目指挥部,是巷口一个闲置的老院子改造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项目的设计、工程、成本、招商各个条线的负责人,都到齐了。看到陆则进来,所有人都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陆则今年32岁,是江城城建集团最年轻的片区项目总经理。985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又拿了名校的MBA,进集团五年,从项目工程师做起,一路做到片区总,手里操盘过三个高端住宅项目,个个都是销冠,是集团里公认的“明星干将”。

这次的城南槐安巷片区更新项目,是集团今年的头号项目,占地120亩,包含了槐安巷在内的六条老巷子,还有周边的旧居民楼,总建筑面积超过20万方。集团把这个项目交给他,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陆则走到主位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开门见山:“今天是项目第一次启动会,我不多说废话。集团给我们的任务,18个月内,完成整个片区的拆迁、规划、建设、招商,实现项目开盘,达成集团的利润指标。大家手里都有项目的初步任务书,都清楚自己的职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沉稳:“这个项目,是江州市重点的城市更新项目,关注度很高,集团也给了最大的支持。我只有一个要求,各司其职,按时按质完成任务,谁掉了链子,谁就走人。明白吗?”

“明白!”所有人齐声应道。

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个条线的负责人,依次汇报了前期的准备工作。成本部汇报了项目的初步测算,按照集团定的“全拆全建”方案,拆掉所有老建筑,建高端商业综合体+轻奢住宅,项目净利润率可以达到18%,完全符合集团的要求。工程部汇报了拆迁的前期准备,已经和拆迁公司签了框架协议,预计3个月内,完成整个片区的拆迁签约和清场。招商部也汇报了,已经有多家连锁品牌、高端商超,表达了入驻意向。

一切都很顺利,按照他之前操盘项目的节奏,按部就班推进,就能完美完成集团的任务,再添一笔亮眼的业绩。

可陆则的心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会议开到尾声,设计部负责人林晚,一个留着短发、眼神清亮的女设计师,突然开口了:“陆总,关于项目的规划方案,我有一点不同的想法。”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晚身上。大家都知道,集团已经定了全拆全建的大方向,林晚这个时候提不同意见,无异于当众挑战陆则的权威。

陆则看着她,微微挑眉:“你说。”

“陆总,我前期去槐安巷和周边的巷子,做了详细的踏勘。这片老街区,是江州现存为数不多的、保留了清末民初街巷肌理的老城区,里面有很多文保点和历史建筑,比如槐安巷的老木工坊、张家的老宅子,还有巷口的老槐树,都是有历史价值的。”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却很坚定,“如果全拆全建,这些东西就都没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活化更新’,保留原有的街巷格局和历史建筑,在这个基础上做改造,留住老街区的烟火气,也留住江州的城市记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成本部负责人立刻反驳:“林设计师,你这想法太不切实际了。保留老建筑,改造成本比拆了重建高得多,工期也会拉长,而且容积率上不去,利润直接腰斩,集团肯定不会同意的。”

“就是啊,”工程部负责人也跟着说,“保留老建筑,施工难度太大了,很多老房子都已经成了危房,改造的安全风险很高,拆迁公司也说了,全拆是最省事、最快的方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反驳林晚的方案,核心只有一个:全拆全建,利润高,周期短,符合集团的要求;活化更新,成本高,周期长,赚不到钱,根本行不通。

林晚的脸,微微涨红,还想再说什么,陆则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他看着林晚,语气听不出喜怒:“林设计师,你的想法我知道了。但集团已经定了项目的大方向,我们的职责,是完成集团的任务,不是搞情怀。方案就按照之前的全拆全建来推进,散会。”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转身走出了会议室,没有再看林晚一眼。

众人陆续散了,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陆则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失望。她早就听说过陆则,是个只看业绩、只讲利润的“冷面上司”,没想到,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陆则走出指挥部,没有回车上,而是转身,走进了槐安巷。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边的老宅子,青砖黛瓦,木门上的铜环,已经生了绿锈。他一步步往里走,童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涌了上来。

他从小就在槐安巷长大,父母在外地工作,他跟着外公一起生活。外公是江州有名的老木匠,巷子里那个老木工坊,就是外公开的。小时候,他每天都泡在木工坊里,看着外公拿着刨子,把一块块木头,变成桌椅、柜子、小玩具,木屑的清香,是他整个童年的味道。

外公教他做木工,第一句话就是:“做木头,先找根,根稳了,东西才不会歪。人也一样,不能忘了自己是从哪块土地上长出来的。”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外公的话太老套。直到外公去世,他考上大学,离开槐安巷,在大城市里打拼,一路往上爬,赚了钱,买了房,成了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可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直到此刻,重新踩在槐安巷的青石板上,他才明白,他少的,是根。

他走到巷子中段,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个临街的老铺子,木门紧闭,门上的牌匾,写着“陆记木工坊”,字迹是外公亲手写的,已经被风雨冲刷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苍劲有力。铺子的窗户,糊着的纸已经破了,能看到里面落满灰尘的木工工具,还有墙角堆着的木料。

十年了,这个木工坊,竟然还在。

陆则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冷的木门,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和记忆里外公手掌的温度,重叠在了一起。他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你是谁?站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陆则转过身,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拎着一个菜篮子,站在不远处,警惕地看着他。

陆则看着老奶奶,愣了几秒,随即认了出来,是住在隔壁的张奶奶。小时候,父母不在身边,张奶奶经常给他送糖水、送饺子,看着他长大的。

“张奶奶?”陆则轻声喊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我是陆则,陆老木匠的外孙,小则。”

张奶奶愣了一下,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他,看了很久,才恍然大悟,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惊喜:“小则?你是小则?哎呀,都长这么大了!奶奶都快认不出你了!”

她快步走过来,拉着陆则的手,手很粗糙,却很温暖,和小时候一样。“你这孩子,怎么走了十年,都不回来看看?奶奶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槐安巷,忘了我们这些老邻居了。”

陆则看着张奶奶花白的头发,心里一阵酸涩,轻声说:“对不起,张奶奶,是我不好,一直没回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奶奶拍着他的手,笑着笑着,眼里就泛起了泪光,“你要是再不回来,就看不到这巷子,看不到你外公的木工坊了。”

陆则的心里一沉:“张奶奶,这话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张奶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愁容,“前几天,来了一群人,说这里要拆迁了,要把整条巷子都拆了,建高楼、建商场,让我们赶紧签字搬走。我们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根都在这里,搬走了,我们去哪啊?”

她指着巷口的老槐树,指着两边的老宅子,声音里带着哽咽:“这棵老槐树,你小时候天天在,都要被拆了。拆了,就什么都没了,我们这些老人,连个念想都没了。”

陆则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知道拆迁,知道项目要拆了这片老巷子,可在会议室里,在项目报告里,这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一个个任务节点。直到此刻,站在这片他长大的土地上,听着张奶奶的话,看着眼前熟悉的一砖一瓦,他才真正明白,“拆迁”这两个字,对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要离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家,离开这片埋着他们根的土地,丢掉所有的记忆和念想。

而他,就是这个拆迁项目的负责人,是亲手要拆掉这片土地,拆掉自己童年记忆的人。

张奶奶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小则,你现在回来,是做什么的?你刚才说,你是城建集团的?”

陆则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告诉张奶奶,告诉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邻居,他就是那个要拆掉槐安巷的人?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陆则站在外公的木工坊门口,看着眼前熟悉的老巷,一边是集团的业绩指标,是他打拼了十年的职业前途,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土地,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记忆,是无数老邻居的家。

他第一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第二章职场上的交锋

陆则一夜没睡。

他在自己的公寓里,翻出了压在箱底的老相册,里面全是他小时候在槐安巷拍的照片。有外公抱着他,在木工坊门口拍的;有他和小伙伴们,在老槐树下爬树的;有张奶奶给他过生日,他脸上抹着蛋糕的;还有整个槐安巷的全景,青砖黛瓦,炊烟袅袅。

一张张照片看过去,童年的记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外公教他做木工时的样子,张奶奶给他端来糖水时的笑容,巷子里夏天的蝉鸣,冬天的雪,还有木工坊里永远散不去的木屑清香。

这些记忆,都刻在槐安巷的一砖一瓦里,刻在这片土地上。如果把巷子拆了,这些记忆,就真的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

天快亮的时候,陆则合上相册,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他到了指挥部,第一件事,就是把林晚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林晚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戒备。昨天的会议上,陆则直接驳回了她的方案,她以为,陆则叫她过来,是要批评她昨天当众提不同意见。

可陆则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开口道:“林设计师,昨天你说的活化更新的方案,有没有详细的文本?”

林晚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总,您说什么?”

“我说,我要看看你那个活化更新方案的详细文本。”陆则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包括街巷肌理的保留规划、历史建筑的修缮方案、成本测算、运营思路,所有的细节,我都要。”

林晚终于反应过来,眼里瞬间亮起了光,连忙点头:“有!我都做好了!我马上发给您!”

她原本以为,这个方案,只会被当成不切实际的情怀,永远没有机会被看到,所以她只是自己偷偷做了详细的文本,没想到,陆则竟然真的要看。

半个小时后,陆则的邮箱里,收到了林晚发来的方案文本。他关掉了办公室的门,花了整整三个小时,一字一句地看完了整个方案。

林晚的方案,做得非常细致,比他想象的要专业得多。

她没有盲目地保留所有建筑,而是做了详细的分级:文保单位和有历史价值的老建筑,100%保留修缮,比如陆记木工坊、张家老宅;有特色的民居,保留外立面和结构,内部做适老化改造,满足原住民的居住需求;已经成为危房、没有保留价值的建筑,才拆除,改造成社区配套空间和公共绿地。

整个方案,完全保留了槐安巷“鱼骨状”的街巷肌理,没有改变原来的道路走向,甚至连巷子里的老井、老槐树、墙角的石刻,都做了专门的保护设计。

更难得的是,她不是只讲情怀,也做了详细的成本测算和运营规划。改造后的项目,不做高端商业,而是做“市井生活街区”,保留原住民,引入和老街区气质相符的业态,比如非遗工坊、独立书店、社区咖啡店、老字号小吃,不搞网红化的快消商业,而是做长期的运营,靠租金和运营收益,实现长期的盈利,而不是靠卖房子赚快钱。

方案的最后,写着一句话:“城市更新,不是拆掉过去,而是带着记忆,走向未来。每一片土地上的记忆,都是城市的根。”

陆则看着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外公当年说的“根”,是什么意思。根,不是某一间房子,某一棵树,而是这片土地上,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是活着的烟火气,是不管走多远,都能找回来的家。

中午,陆则拿着方案,去了集团总部,找集团总裁王克明。

王克明今年55岁,是看着陆则一路成长起来的,对他既有提携之恩,也有很高的期望。看到陆则进来,他笑着放下手里的文件:“小陆,怎么有空过来?槐安巷的项目,启动得还顺利吧?”

陆则把方案放在王克明的办公桌上,开门见山:“王总,我过来,是想跟您申请,调整槐安巷项目的开发方案。”

王克明愣了一下,拿起方案,翻了两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活化更新?小陆,你搞什么?集团早就定了全拆全建的方案,18个月开盘,净利润率不低于15%,你现在跟我说要改方案?”

“王总,您先听我说完。”陆则语气坚定,把方案的核心内容,详细地跟王克明讲了一遍,包括历史建筑的保护、原住民的保留、长期的运营规划,还有他重新测算过的成本和收益。

“王总,全拆全建的方案,确实能快速回笼资金,拿到短期的高利润。但槐安巷是江州仅存的老街区,有很高的历史文化价值,拆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陆则看着王克明,一字一句地说,“而活化更新的方案,虽然短期利润低,回报周期长,但长期来看,它的文化价值和社会价值,是无法估量的。而且,现在国家一直在鼓励‘城市有机更新’,反对大拆大建,这个方案,完全符合政策导向,也能帮集团树立良好的品牌形象,比单纯建一个商业综合体,意义大得多。”

王克明放下方案,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则,脸色很严肃:“小陆,我问你,你是集团的项目总经理,你的首要职责,是为集团创造利润,不是搞情怀。你这个方案,净利润率只有8%,比全拆全建低了一半,回报周期要5年以上,董事会那边,根本不可能通过。”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你在江州城建待了五年,应该知道,这个项目,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集团副总赵斌,一直盯着这个项目,他手里的城东项目,和你的槐安巷项目,是今年的两个重点项目,他一直想把这个项目抢过去。你现在要改方案,就是给了他把柄,他一定会在董事会上发难,到时候,别说改方案,你这个项目总经理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陆则当然知道。赵斌是集团的老副总,和他一直不对付,觉得他太年轻,爬得太快,早就想找机会把他拉下来。如果他坚持改方案,赵斌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往死里攻击他。

可他还是看着王克明,语气无比坚定:“王总,我知道风险。但我还是想申请,推进这个方案。槐安巷,是我长大的地方,我外公一辈子都在那里,那里有我的根,也有无数原住民的根。我们做城市建设,不是只建高楼大厦,更是要给人建家,给城市留住根。如果连我们这些建设者,都只看利润,不管城市的记忆,那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只能在照片里,看到江州原来的样子了。”

王克明看着陆则,沉默了很久。他认识陆则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以前的陆则,冷静、理智,永远把业绩和利润放在第一位,是个不折不扣的职业经理人。可现在,他眼里的坚定,还有那份藏不住的情怀,是王克明从来没见过的。

最终,王克明叹了口气,说:“小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半个月后,集团董事会,你自己上台,给所有董事讲这个方案。如果董事会投票通过了,你就可以按你的方案做。如果通不过,那你就老老实实按全拆全建的方案来,不许再出任何幺蛾子。明白吗?”

陆则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立刻点头:“明白!谢谢王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从王克明的办公室出来,陆则刚走到走廊上,就遇到了赵斌。

赵斌今年48岁,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肚子微微发福,看到陆则,脸上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小陆啊,刚从王总办公室出来?怎么,为了槐安巷的项目?”

陆则心里一沉,知道赵斌肯定已经听到了风声,面上却不动声色:“赵总,只是跟王总汇报一下项目的启动情况。”

“是吗?”赵斌笑了笑,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小陆,我劝你一句,年轻人,不要太意气用事。什么情怀,什么记忆,在业绩面前,一文不值。好好的全拆全建的方案不做,非要搞什么活化更新,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陆则看着他,平静地说:“谢谢赵总提醒。但我觉得,做项目,不能只看眼前的利润,还要看长远的价值。”

“长远价值?”赵斌嗤笑一声,“等你把项目做亏了,董事会问责的时候,你跟他们说长远价值?小陆,别太天真了。这个项目,你要是做砸了,有的是人想接。”

说完,他拍了拍陆则的肩膀,转身走了,背影里满是志在必得的样子。

陆则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接下来的半个月,不会好过。赵斌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他的方案通过,甚至会把他从项目总经理的位置上拉下来。

可他没有退路了。

回到指挥部,陆则立刻召集了林晚,还有项目上几个愿意支持他的年轻员工,成立了一个专项小组,开始完善活化更新的方案。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小组,几乎天天泡在指挥部里,加班加点地改方案。陆则带着林晚,一遍遍地踏勘老巷子,挨家挨户地走访,听原住民的需求,把他们的想法,一点点融入方案里。

张奶奶知道了陆则的想法,高兴得不得了,主动帮他挨家挨户地做工作,跟老邻居们说:“这是老陆家的外孙,是我们槐安巷长大的孩子,他不是来拆我们房子的,是来帮我们保住巷子的!”

老邻居们一开始还不信,觉得开发商都是来拆房子的,可陆则每天都泡在巷子里,听他们的诉求,谁家的房子漏雨了,他帮着找人修;谁家的老人行动不便,他帮着跑前跑后;他跟大家承诺,改造之后,所有愿意留下来的原住民,都可以回迁,房子会做适老化改造,租金不涨,甚至还会有补贴。

慢慢地,老邻居们开始信任他,支持他。很多老人,给他讲槐安巷的历史,讲每一栋老房子的故事,给他找当年的老照片、老物件,帮着完善方案里的历史细节。

陆则每天都在老巷子里跑,白天走访原住民,晚上回指挥部改方案,经常忙到凌晨,连饭都顾不上吃。整个人瘦了一圈,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从来没有喊过累。

林晚看着他,从一开始的戒备,到后来的敬佩。她原本以为,陆则只是个只看业绩的冷血经理人,可现在才发现,他的心里,藏着比谁都深的情怀,比谁都坚定的底线。

可职场上的暗箭,也接踵而至。

很快,集团里就开始流传各种关于陆则的谣言。说他为了自己的情怀,不顾集团的利益,要把集团的头号项目做亏;说他收了原住民的好处,才非要搞什么保留改造;甚至还有人说,他和设计方林晚有不正当关系,才非要推行林晚的方案。

这些谣言,越传越凶,甚至传到了董事会的耳朵里。赵斌更是借着这些谣言,在各个董事面前煽风点火,说陆则不负责任,意气用事,不适合再担任项目总经理。

陆则的压力越来越大。有好几次,王克明都给他打电话,让他想清楚,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可他每次都坚定地说,他不会放弃。

他在外公的木工坊里,找到了外公当年留下的一把老刨子,擦干净上面的灰尘,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看着这把刨子,想起外公说的话:“做木头,先立心,心正了,刨出来的木头才会直。不管遇到什么难处,都不能歪了心,忘了根。”

他就靠着这句话,撑过了最难的日子。

半个月后,集团董事会,如期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集团的董事和高管,气氛严肃得近乎凝滞。赵斌坐在对面,看着陆则,眼里满是看好戏的表情。

陆则拿着方案,走上了发言台。他没有先讲方案的利润,没有讲成本测算,而是先放了一组照片。

有槐安巷的全景,有老槐树,有陆记木工坊,有原住民在巷子里下棋、聊天、做饭的日常,还有他小时候在外公身边学做木工的照片。

他对着所有的董事,讲了槐安巷的历史,讲了这片土地上的记忆,讲了那些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讲了外公教他的那句话。

然后,他才拿出了完善后的方案,详细地讲解了规划设计、成本测算、运营规划、长期的收益预期,还有原住民的联名支持信,政府相关部门对方案的认可,以及国内多个成功的活化更新案例,证明这个方案,不仅有情怀,更有可持续的商业价值。

“各位董事,各位领导。”陆则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传遍了整个会议室,“我们做城市建设,建的不仅是房子,更是城市的未来。而一个城市的未来,永远不能建立在对过去的抹杀上。槐安巷这片土地上的记忆,是江州的根,是我们所有人的根。我们有责任,把它留住,让它在新的时代,重新焕发生机,而不是把它拆成一片平地,变成冰冷的钢筋水泥。”

“我相信,这个方案,能给集团带来的,不仅仅是短期的利润,更是长久的品牌价值,是一个能留在江州城市发展史上的作品。请各位董事,给这个方案一个机会,给槐安巷一个机会。”

说完,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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