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7章 够他把人走完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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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看了韩信一眼。

韩信把剑往回一收，退了两步。

“走，”王晨道。

人往坡上退，退的时候把背留给了道。

头一排箭是从弯道那头射过来的，射倒两个。

第三个是在坡腰上被射倒的，箭从后背进去，人往前扑在酸枣棵子上，没有再起来。

还有一个往坡下退，脚下一滑，滚下去，头撞在石头上。

退到坡腰，韩信问还打不打。

“打不了了，”王晨道，“箭还在，人没了。”

王晨是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让人把白马的鞍剥了，鞍桥上一圈银钉，钉的是狼头，一个暗影的人把鞍捆在背上。

上到坡腰他回头看了一眼。

道上那匹黑马还站着，脖子上插着箭，站得很稳，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流到前腿的毛上。

休哥没有上马，他站在石壁前，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把刀从地上捡起来。

刀口卷了，是砍在石头上的那一下。

坡上再没有箭射下来，三十个人钻进酸枣棵子里，顺着南坡的沟往下走，走得很快，谁也没有说话。

斜轸跑到石壁前跪下去，说末将该死。

休哥没有看他，把刀在袖子上擦了两下，插回鞘里，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他叫什么。”

“王晨。”

休哥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念得很慢，念完抬头往坡上看。

坡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棵酸枣棵子上挂着条布，是刚才谁的衣服撕下来的。

他让人把道上的自已人抬到一处，一具一具数，数到十九，没有再数。

“草料呢。”

斜轸说容城三处都烧了，一垛没剩。

休哥站了一会儿，说他这趟出来，本来是要看火的。

山口那边的援军是两刻以后才上到半山的，上来的时候道已经清了，只剩血和马蹄印。

领兵的是个猛安，下马请罪，说在山口被二十来个宋军拦了一阵，拦的人不多，可是路窄，马展不开。

那些人不上前，只把石头往下推，推一段退一段，退到窄处再堵，马队冲到跟前就得下马，下了马又追不上人。

猛安说他们死在山口的也有六个，尸首抬回来了。

休哥问他拦了多久。

“两刻。”

“两刻，”休哥道，“够他把人走完了。”

他让人把坡上那条布取下来，摊开看，是一块粗布，上头没有字，边上磨得起毛，他捏了一会儿，扔在地上。

上马之前他站在石壁前把两条腿的裤管都挽起来看了一遍，左腿一道口子不深，右腿那道到骨头，走一步拖一步。

他上了那匹黑马，马脖子上那支箭没有拔，箭杆随着走路一颤一颤，血已经不怎么流了。

回瓦桥关的路上他一句话没有说，进关的时候从马上下来，落地时右腿没撑住，扶了马脖子一下才站稳。

军医来的时候他坐着不动，先把左胳膊上的口子缝上，缝了七针，缝到第四针他抬手把军医的手拨开，说线拉紧些，松了以后拉不开弓。

缝到最后一针的时候他问斜轸，那一箭射过来的时候，他看见坡上是什么。

斜轸说看见一片白，是霜。

“霜被人蹭掉了，”休哥道，“我上去之前就有人在那儿了，等我等了半夜。”

他把袖子放下来，斜轸还跪着，他抬了抬下巴，让人把斜轸拉起来。

“往后再有这种事，别让我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