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6章 一支在他亲兵脖子里,一支在他马身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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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从他脖子旁边过去,射在后头一个亲兵的咽喉上,箭头从后颈出来,人从马上翻下去,脚还挂在镫上,被马拖出去七八步。
“有埋伏,”斜轸在弯道那头喊,声音都变了。
三十个人从坡上下去,十二张弓先射一轮,射的都是马。
道上一下挤住,前头二十骑掉不过头,后头那一队往前撞,两下撞在一处,马嘶人喊,冻土上腾起一层灰。
韩信带十个刀手堵弯道那一头,陈都头带八个堵这一头,把三十来个人关在中间五十步里。
王晨从坡上补了一箭,箭从白马前腿的上节穿进去,马往前一栽,跪在冻土上,人从马脖子上翻下来,落在道上,斗篷散开。
王晨从坡上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离着不到十步。
那人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抬头看他,看了两息,说了一句汉话。
“射箭的是你。”
王晨没有答,把弓抬起来。
“我让人把箭还你,”那人又说,“他没回来。”
边上扑过来两个亲兵,一个抱着那人的腰往道下滚,一个举刀砍王晨的弓。
刀砍在弓背上,弦崩了一声,王晨左手一松,右手抽刀,刀从那个亲兵的肩窝进去。
滚下去的那个已经把休哥拖到道下,另几个亲兵从马上跳下来,人叠人压在一处,把那条道堵死。
斜轸从弯道那头杀回来,二十骑跟在他后头,硬冲开一个口子。
那匹白马还跪在道上,脖子伸着,鼻子往土里拱。
王晨让人把马杀了,剥鞍,鞍桥上一圈银钉,钉的是狼头。
清点是半个时辰以后做的,辽人死在道上十九个,被拖走的也有十来个,留下七匹马,两匹还能走。
自已这边死四个,伤了五个,三个是辽人回身那一轮箭射死的,一个是滚下坡,头撞在石头上。
有人从酸枣棵子里捡回一支箭,箭杆上带着血,箭头也弯了,王晨接过来,看了杆上那道刀刻的记号,是他自已磨的那一批。
“这一支不要了,”他说完扔在道边。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走到河滩上,高都头的人还在,马一匹没少。
韩信问这算不算那份礼。
“烧了三处草料,射死了他那匹马,杀了十九个亲军,”王晨道,“礼还差一半。”
“差哪一半。”
“他人还在。”
回镇是初十清早,王晨把箭壶倒过来,箭倒在桌上,一支一支数,九支。
韩信问少的那两支。
“一支在他亲兵脖子里,一支在他马身上。”
王晨把箭一支一支插回去,插完按了按壶口。
“他的命我记着,不在这两支箭上。”
军报是当天上午写的,韩信起的稿,头一句写的是“臣部夜入辽境四十里,焚其草料三处,刺其酋于狼山”。
王晨看了,让他把“刺”字圈掉。
“写遇。”
韩信说遇和刺差得远。
“刺是预谋,遇是撞上,”王晨道,“朝里那几位要的是一份能拿去念的军报,写遇,曹相公好回话。”
韩信就改了,末了一句写“遇其酋于狼山,射之,中其马,斩其亲军十九级”。
探马是当天下午回来的,说瓦桥关关上的火把比平时多了一倍,关下加了鹿角,河滩上原有三处卡子并成两处,人却加了一倍。
又说关里传出来的话,休哥回来是被人扶下马的,右腿裤子上有血,进帐以后没有再见人。
王晨听完没有说话,让人把桥板底下的石头又垫了一层。
垫完石头,满城那边来了个人,说梁中使还没有走,人在满城等着看护粮军的册子,等了三天,问到副使的时候,只说去收秋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