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5章 殿里有一缸点长明灯的油（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说完他看王晨，说你想说什么，先说。

王晨说他想回天龙山，副使这面旗他撑不住了，他走了，曹相公少一个被人攻的口子，护粮军交给韩信，账目都在，谁接都接得上。

曹彬没有立刻答，把火盆又拨了一下，才说话。

“你走了，那三条就成了真的，”他说，“擅调、私通、虚报，人一走，就没人来驳。”

他又说，护粮军是他给的，粮道是他理的，换个人接不上，河一开就是大战，这时候换人，是拿十五万人的命去堵一张纸。

“你要真想走，等打完这一仗再走，我不拦。”

“那就不走，”王晨道，“不过我要立个军令状。”

曹彬抬头。

“十天，”王晨说，“十天之内，我给元帅送一份礼，送到以后，那份状子上的第五条，请元帅当着各军的面驳回。”

曹彬问什么礼。

“到时候元帅就看见了。”

曹彬看了他一会儿，说不说清楚，这状子我还得压着。

“三样东西，”王晨道，“二十个会水的，二百斤灯油，点验的日子往后挪三天。”

曹彬把这三样在心里过了一遍，问他是不是要在点验那天动手。

“初八，”王晨道，“挪三天，就是为了初八。”

曹彬没有再问，只说要人会水的他给，灯油自己想办法，日子他去跟梁中使说，理由是册子还没抄齐。

他又补了一句，说到时候人不在点验的帐里，得有个说法。

“就说我去收秋税了，”王晨说，“满城以北三个县，今年的秋税还没有交齐。”

王晨回帐已经天黑，韩信、陈都头、高都头都在。

他把事情说了三句：初八夜里动手，目标是瓦桥关北边容城的那三处草料场，烧完就回，不占地，不掠人。

韩信问怎么过河，王晨说下游十二里有一段活水，水急不冻，二十个会水的从那里泅过去，四十个走上游的冰。

韩信说冰面下游刚冻了几天，走人还行，走马不行，王晨说本来就不走马，马在河滩上等着。

陈都头问路怎么走，王晨说上了北岸往东北八里就是容城，草料场在城西，三处挨着，中间隔一道土墙，墙不高，人翻得过去。

陈都头又问烧起来城里的兵多久能到，韩信说半刻，王晨说所以只给半刻，火起就走，人到河边就散。

高都头问他的三百骑做什么，王晨说接人，北边一定追，追出来就截在河滩上，不追远，只把人接回来。

韩信问灯油从哪儿弄，军中库里只有三十斤。

“镇北有个道观，”王晨道，“殿里有一缸点长明灯的油。”

韩信说那缸油点了十几年了。

“管它点了多少年，”王晨道，“明天让人拿桶去，一家一碗，收够二百斤。”

他顿了顿，又说收油的时候不要说是军中的事，就说是给阵亡的人点灯。

韩信应了，转身要走，王晨叫住他，让他把七个营跑掉的那二十七个名字也报上来。

“报上来做什么。”

“回来一并给他们家里送粮，”王晨道，“人跑了，家里还在。”

韩信走到门口，王晨又叫住他，说名字不要往上报，记在自己册子上。

第二天来收油的人抬着两只桶，挨家敲门，说是给阵亡的人点灯。

镇上的人不问，舀一勺倒进去，有的人舀完又添一勺。

道观的老道士站在殿门口看了半天，看到桶满了一半，才回去把缸上那把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