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4章 再带三本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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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问要不要上个辩状,曹彬说辩状要经通进司,通进司里谁先看,说不准,你写一句,人家能改三句。
王晨起身要走,曹彬叫住他,说这事你不要自己查。
王晨问为什么,曹彬说查出来的东西最后都要过中使的手。
王晨问那位中使是什么人,曹彬说他姓梁,在内侍省管过御药院,去年才派出来押军,不问兵,只问钱。
王晨从真定回镇,天已经擦黑。
镇上杀猪的在桥头支了一口锅,见他过来,舀了一碗汤递过去。
“侯爷,外头传你话呢。”
王晨接过来喝了一口,问传什么。
“说你是前朝的人,”杀猪的说,“说你跟辽将见过面,说你不把曹相公放在眼里,”他一边说一边看王晨的脸,勺子在锅沿上磕了两下。
“见过的那个是真的,”王晨道,“别的不是。”
杀猪的手里的勺停在锅沿上,过了半天说,那这话怎么传得这么齐。
王晨没有答,把碗还给他,说汤咸了。
巷口有两个妇人抱着孩子站着,看见他过来,把门往里掩了半扇,等他走过去,门又开了。
墙根有两个兵在擦刀,见了他站起来,其中一个把刀举起来,说刀口钝了,请副使给看看。
王晨接过来,用拇指在刃上刮了一下,说磨的时候斜着推,直着推要卷。
回到院里,三十来个人正在卸车,见他进来都停了手。
陈都头过来说,听说初五要点验,还要查账,有几个老的问伤册上的名字要不要改一改,说有的伤好了还没销。
王晨说一个字都不许改,伤好了也留着,好了是好事,不是丑事。
韩信在廊下等,手里一本册子,是他这半个月查的东西。
谣言是从真定南门里一家酒铺起来的,十月之前只有三五个人说,十一月以后说得齐了,三个说法一套一套,连字眼都一样。
抄这些东西的人查出来两个,一个是转运司的书办,一个是周都监营里的押官,两个人不在一个衙门,领的钱却是从同一处出的。
韩信说钱是从汴京一家绸缎铺兑的,兑票上写的名字是假的,可兑票的纸是官纸。
王晨把册子合上,说不要往下查了,韩信问他为什么。
“查到底,查出来的是个中人,”王晨说,“中人后头的人,我们碰不着。”
他让韩信做三件事:把护粮军的册子重抄一份,死多少伤多少,一笔不落;把满城那一仗的军报原样再抄一份,附上俘虏的口供;把放回去的俘虏名单也附上,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走的时候带了什么话。
夜里他把捷报的底和死伤册摊在桌上,一行一行对,对到三更,数字没有错。
对完他在册子后头添了一行:死四十三人,伤六十七人,马二百一十七匹,箭两车,草料八垛,粮未失。
添完他把笔搁下,说这些人不是数目。
韩信问附这个做什么。
“他们要人证,”王晨道,“我把人证一并给他们,看他们敢不敢用。”
第二天早上,镇上的人起来,看见桥头贴了一张纸,上头写着王晨通敌的几条,字是新的,浆糊还没干。
守桥的人要撕,王晨说不撕,走到跟前才看见纸角上有人用炭添了两个字,添的是放屁。
王晨看了那两个字,说这个人的字比上头的字写得好,让它贴着,贴到他回来。
他上马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纸,风把纸角掀起来,又落下去。
韩信在马上问,初五那天带多少人去。
“三十个,”王晨说,“再带三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