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4章 再带三本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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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封了以后，两军隔着白沟不动了。

休哥的营扎在瓦桥关南边一点，营墙是新夯的，土是黑的，从南岸望过去，墙头上一排草把，白天冒烟，夜里挂灯。

宋军这边从真定到满城摆了七个营，各军轮着值哨，一天换一回。

河上有人凿冰捕鱼，南岸的兵和北岸的兵隔三十步，谁也不喊，各凿各的。

有一回北岸的人凿上一条两斤的鲤，南岸的替他叫了一声好，北岸那个把鱼举起来晃了晃，又蹲下去接着凿。

党进请过三次战，三次都被驳。

第三次他从帐里出来，在阶下站了一会儿，说十五万人坐在这儿看人家冒烟。

潘美拉了他一把，说曹相公自有道理。

“道理，”党进说，“道理就是等河化了再打，河化了人家就过来了。”

十一月初，王晨奉命到真定议事。

进辕门的时候，廊下有三个人在说话，见他进来就不说了，都往两边让，让的时候眼睛看他，看的是他腰上那只箭壶。

王晨认得其中一个，是转运司的书办，姓吴，在满城发过粮，这会儿低着头看自己的靴尖。

议事说的是粮，各军报数，报到最后差两千石，谁也说不出差在哪。

转运司的人说是路上损耗，党进说损耗能损两千石，那是让人搬走的。

曹彬没有让这句话往下走，只说再核，核完再报，散帐的时候他看了王晨一眼。

散帐以后他把王晨留下了，帐里只剩两个人，曹彬让亲兵把火盆往里挪了挪，从案下拿出一张纸，推到王晨面前。

纸是抄的，字是别人的手，写得快，有几处墨重了，纸角还有一个指印。

“御史台的人写的，”曹彬道，“递上去以后抄了三份，一份留在朝里，一份送给押军的中使，这一份送到我这儿。”

王晨看了一遍，上头列三条：擅调兵马，私通敌将，虚报战功。

“擅调的，”曹彬说，“是你在桥头拦周都监的粮，还有满城那一仗，军令没走衙门，这两条我替你回了，说是我准的。”

“虚报的，”他又说，“你把死多少伤多少都写上去，这一条反倒好回，报功报得少的边将，朝里没见过几个。”

王晨没有接，等他往下说。

“私通这条压不住，”曹彬说，“有人证。”

“那个人证是放回去的俘虏，”王晨说，“在真定说的。”

“说得有鼻子有眼，说你在镇外跟辽将站了半个时辰，中间没有第三个人。”

“那天两边都有兵看着，镇墙上也站着人。”

“朝里不看有没有人看着，”曹彬道，“看的是单独会面四个字。”

帐里静了一会儿，火盆里的炭响了一声。

王晨问这纸上的话是什么时候递上去的，曹彬说十月十八，而满城那一仗的捷报是十月十六进的京，前后差两天。

“捷报一进京，弹章跟着就进，”曹彬道，“这不是冲你一个人来的。”

王晨问冲的是谁，曹彬没有答，只把砚台往纸角上挪了挪。

“我不问你对不对，”曹彬说，“我只问你打得赢打不赢。”

王晨说打得赢，只要粮不断，河开之前他的人一个不动。

曹彬点头，把那张纸收回去，压在案角那块砚台底下。

“这纸我压着，压不了太久，”他说，“初五押军的中使到满城点验护粮军，点名要看那三千人的册子、粮账、伤册，一样一样看。”

他又说了一句，说陛下那边他不担心，陛下要的是能打的人，可朝里不止一个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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