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3章 这半个月里他还要动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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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轸是二十五日夜里到的瓦桥关，跟他回来的不到三百骑，伤号用马驮着，一路掉了七个，掉在沟里的没有回头去捡。

他进帐就跪，肩上那块布还是红的，血把甲绦粘在肉上，解不开，是拿刀割开的。

休哥没有让他起，先问车怎么摆的，问沟有多深，问火把摆在哪一面。

斜轸一条条答，说车头朝南，二十辆，铁链拴在车辕上，车与车之间只留一个人能过的缝。

沟深到胸口，底下铺的是湿草，点火只冒烟不冒火，火把在东边坡沿上，一排，没有旗，也没有鼓。

休哥听到没有旗没有鼓，把手里那只木碗放下了，碗里还剩半碗炒米，他没有再拣。

“这不是边将的路子，”他说，“边将打了胜仗，要立旗，要报功，要让上头的人看见，他先想的是不让人看见。”

斜轸说末将无能，休哥没有接，只问他宋将临走时那句半个月不会来该怎么听。

斜轸说这话是从宋将嘴里出来的，不是我们算出来的。

“他说半个月，”休哥道，“是让我们信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还要动手。”

他又问出车辙的时候后头有没有人追，斜轸解下头盔放在案上，盔顶那一圈红缨只剩下半截。

“箭从这儿过去的，”斜轸说，“差着一层铁，我再低半寸，回来给大将军报信的就是别人了。”

休哥把头盔拿起来看了一会儿，说这一箭落在盔顶上，就是让你知道他够得着，他真要取你，射的是马。

帐里没有人说话，火盆里的炭塌了一块，红的那一面翻到

斜轸说请大将军责罚，休哥说不罚，让他把肩养上，说完让人把冰镐拿来搁在案上，镐头是铁的，刃口崩了两个口子。

他又让人把伤号抬进后帐，军医只有两个，轻伤的给重伤的包。

包完抬到帐后头，一人一碗热粥，伤重不能吃的，就含一口温水。

斜轸问死在外头的那些人怎么算，休哥说记名字，名字记不全就记数目，回头一并往上报，报的时候写“没于阵”，不写“失”。

探马当夜报回来，说白沟下游的冰已经能过马，上游窄的地方冻得更早，人踩上去不裂，车还不敢上。

休哥问一晚上能过多少马，探马说一个接一个过，过得去一千，冰上有裂的地方已经用草盖了。

休哥说那就不劫车了，帐里有几个人抬头，他把账算给这些人听：车走陆路，越往南越远，我们的马跑一趟要六天，烧他一万石粮，自己路上要吃掉三千石草料。

“那三千人不会走，”他说，“他们的路在满城，人就得在满城附近，我要的是他们睡的地方，不是他们的车。”

第二天夜里出去三支轻骑，每支三十人，一人两马，不找车，找灶。

交代得细：找新翻的土，找人踩出来的小道，找灶灰和墙根的马粪，看见车不要动，看见人也不要动，回来报。

找了两天，第二支是在满城北边八里找到的，一处废窑场，三十来间破屋。

院墙塌了三个口子，院里有灶灰，灰还是热的，墙根一堆马粪，一天添一层。

休哥问有多少人，报信的看灶眼，说二百来个，有的灶是刚挖的，坑边的土是新的。

“三千人二百个灶，不够，”休哥道，“一半人分住在村里，明天再去看，看他们天黑了往哪走。”

第二天报得更细：白天院里没人，天黑以后人才回来，回来先喂马，后吃饭。

吃完饭院门就关了，只留两个哨在墙根。

休哥把斜轸叫来，说你带八百骑去，斜轸问八百够不够，他说够了，多了马蹄声大。

“你分两路，一路从冰上过，一路走旱路，到了不要进院，只做三件事，烧草料，放马，烧箭，天不亮就回，不许追人。”

他又说那院里的人打了胜仗，夜里要睡，睡到第三夜最沉。

说完又补一句，马不许杀，赶回来就是我们的，南边一匹好马值三十石粮。

护粮军在窑场住了六天，带队的姓陈，是韩信手下的都头，韩信送马去真定以前交代过，夜里要放双哨。

头两夜放了，第三夜哨还在，人靠着墙，枪抱在怀里，听见响动先睁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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