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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15章 这是功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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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翡站在大楼二十三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玛漂今早临出门前硬塞给他的保温杯——里面是炖了一夜的梨汤,润肺止咳。他其实没有咳,但玛漂说,等咳了就晚了。他没有争辩,只是每天记得喝完,然后把空杯带回办公室,让警卫员洗好放回公文包里。

这个习惯持续了三周。

三周。从内比都传出《政党登记法》修正案的风声,到吴登伦那场斋饭会,到丹佐在达拉镇旧仓库亮灯到凌晨四点,再到仰光黑市上“特区券”兑缅元的非正式汇率首次突破1:1200。三周里,特区做了很多事,也什么都没做。

边境银行的清算系统完成了一次静默升级。翡翠币对人民币的锚定汇率维持不变,特区财政司向骠国中央银行提交了二季度的准备金报告,数字合规、格式标准、落款处的印章盖得一丝不苟。报告末尾的备注栏里,用缅文工整写着一行小字:“承蒙贵行协作,边境贸易结算效率同比提升23%。谨致谢忱。”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政治姿态的表述。

这封公函此刻正躺在内比都央行行长办公室的待批文件篮里,与二十三份其他省邦呈报的经济报告摞在一起。行长已经看了三遍,每次都在那行“谨致谢忱”处停顿几秒,然后用红笔在页眉批注:“收悉。数据已核。继续维持。”

没有任何批示可以被解读为政治姿态。

这就是特区与中央之间维持了五年的默契:在备忘录划定的轨道内,彼此客气,彼此防范,彼此需要。

窗外的雨势忽然大了起来,黄豆般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关翡的视线从远处模糊的山影收回,落在楼下街道上。

一辆喷涂着特区邮政标识的白色面包车正从边境银行的地下车库驶出,右转汇入主路,消失在雨幕中。那是每天定时发往各片区民生项目点的物资配送车,今天运送的是第三批“社区净水设备”的滤芯耗材。后车厢里,除了滤芯,还有三十套缅文对照版的使用维护手册——插图比文字多,关键词用掸语、克钦语、汉语标注了注音。

特区做这种事,已经做了五年。

从第一盏电灯在山村亮起,到第一台血压计在寺庙义诊室启用,到第一份“过渡期认定”的身份证回执被岩温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袋。这些事没有新闻通稿,没有剪彩仪式,甚至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上报中央的正式文件里。

它们只是发生了。然后在足够多的人心里,悄悄改变了“可能”与“不可能”的边界。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李刚进来时,肩章上还带着雨渍。他没有撑伞的习惯,也拒绝警卫员替他打伞,说是这点雨死不了人。

“仰光那边的反馈,”李刚将一份加密简报放在关翡手边的茶几上,声音压得很低,“吴登伦的人递话过来,说老先生很感谢特区的‘关注’,但他更希望特区保持现状。”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原话是:‘特区已经做得很好了。请继续做好。这就够了。’”

关翡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保温杯,梨汤已经凉了,微甜,带着淡淡的陈皮香。他喝了一口,放下。

“还有别的吗?”

李刚点头,声音更轻了些:“他让人转告了一句话,不是给您的,是给……整个特区的。”

关翡抬眼。

“‘那盏灯,你们已经点亮了。接下来会有很多人借着光找路。这是功德,不是干涉。’”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雨声如瀑。玻璃上的水流不断被新的雨点冲散、重组,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溪流,向下奔逃。远处山影已经完全隐没在雨雾中,世界缩小到这扇窗所能框取的有限范围内。

关翡没有说话。他只是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梨汤,慢慢喝完。

“丹佐那边呢?”他放下空杯。

“还在观察。”李刚的回答简洁,“过去三周,达拉镇那个旧仓库亮过五次灯,每次都在凌晨一两点,持续时间不超过两小时。我们通过仰光的关系确认,参会人员没有特区身份者,讨论内容也不涉及与特区的具体联络。”

他顿了顿:“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但不是等我们。”

关翡点点头。

“不是等我们”这四个字,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放松。特区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救世主,不需要输出模式,不需要在仰光的权力游戏中扮演任何角色。特区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把滤芯及时送到每一个需要净水的村寨,把培训课程一期不落地开下去,把翡翠币对人民币的锚定汇率守住,把那些像岩温一样等了七年的人,一个一个地、按照公开透明的规则,发给他们印着特区徽记的身份证。

这就够了。

吴登伦说得对。这是功德,不是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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