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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13章 快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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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内比都六百公里的瓦城,雨季的前锋尚未抵达,旱季的尾声依然干燥炽热。但翡世办事处顶层办公室的窗户,近来常常开着一条细缝。关翡不再像往年那样,将空调开到十七度,门窗紧闭。

这个习惯的改变,连他自己都未曾刻意察觉。只是某天李刚进来汇报时,顺手想关窗,关翡说了句:“开着吧,透气。”

李刚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在任务日志里记下一笔:今日室内温度27.3℃,湿度51%,关总未指示调整空调。

此刻,关翡就站在那扇开着一线缝隙的窗前,手里没有拿烟,只是安静地望着街道对面那栋正在外立面翻新的老旧商住楼。脚手架围了快三个月了,工程进度缓慢得令人焦心,工人们显然不习惯在垂直的金属架子上作业,搬运建材时小心翼翼,像在试探某种危险的平衡。

楼下传来熟悉的、略显拖沓的脚步声。关翡没有回头,直到梁以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关哥,内比都那边有动静了。”

关翡转过身。梁以开看起来比一个月前精神了些,眼窝的阴影淡了,刮得很干净的下巴泛着青色。他手里拿着一个加密平板,屏幕上是一份经过三层解码的邮件摘要。

“选委会的《政党登记法》修正草案,”梁以开将平板递过来,“瑞貌的人昨晚通过非正式渠道发来的。特别说明:这是第五版修订稿,不是最终版本,但框架已经定型。”

关翡接过平板,没有立刻看,而是走到沙发区坐下。梁以开很自然地在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中间隔着实木茶几。茶盘里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是玛漂上周从矿区回来时顺路买的,说关翡老喝凉水对胃不好。关翡没用过几次,此刻壶是空的,杯是冷的。

他没去碰茶具,开始读草案。

梁以开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等待。室内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脚手架工人喊话声。

五分钟后,关翡放下平板,靠向沙发靠背。

“降低登记门槛,”他说,“缩短审核周期。地方性政党的议席配额,从现行总席位的5%上调到……15%。边境省邦还可以申请‘特殊选区’资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处:“这是在钓鱼。”

“饵很肥。”梁以开接话,“十五个百分点的议会席位移,足以让任何有政治野心的地方势力认真考虑‘上岸’的成本收益。如果他们通过选举进入了仰光,就必须承认宪法的最高效力,就必须在中央主导的游戏规则里竞争。分裂派系、收买代理人、用程序合法化消耗……”他顿了顿,“这是军政府最熟悉的战场。”

“特区参不参加?”关翡问。

这不是一个需要梁以开回答的问题。梁以开知道,关翡是在问自己。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窗外那栋旧楼的外立面翻新工程还在继续,一个工人蹲在十米高的脚手架上,正对着手机大声说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听不真切。

特区参不参加选举?

如果参加,就必须承认自己是“骠国联邦第五特区”,是一个省级行政单位,必须在中央宪法框架内活动。这意味着特区的立法权、税收权、武装力量这些杨龙花了二十年经营起来的“独立王国”基石,将被重新定义。不是被枪炮夺走,而是被一套精致的法律程序和议席数字慢慢消化。

如果不参加,那就更简单。中央可以对国际社会说:我们给了机会,他们拒绝民主,他们坚持割据。然后,所有针对特区的制裁、孤立、甚至“维和干预”,都将披上合法的外衣。

闵上将那颗“饵”,确实够肥,也够毒。

关翡沉默了很久。

“国大党那边,”他忽然开口,“有动静吗?”

梁以开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关翡问的不是特区,是整个骠国。

他调出平板上的另一个文件夹,那里面是与“政党登记法”无关、但同样从内比都那条加密渠道流出的情报汇总。

“有。”梁以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而且不是小动静。”

他将平板翻转,屏幕上的信息流以时间轴排列,最上面几条标着深红色的紧急标识。

“吴登伦。”梁以开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国大党元老,前总理府部长,现年七十三岁。过去五年几乎不公开露面,外界传闻他已淡出政坛。但三天前,他在仰光的私宅举办了一场小型斋饭会,邀请了十二位客人。”

他停顿了一下,让关翡消化这个信息。

“十二个客人里,有六个是国大党现任中央执行委员,两个是上届军政府时期被迫解散的前民选议会议员,还有四个……”他顿了顿,“是军内退役将领,其中一位曾任军区司令,与闵上将有二十年私交。”

关翡的瞳孔微缩。

“斋饭会没有发表任何声明,”梁以开继续,“但据在场佣人,我们通过仰光的关系发展的一条线事后听到,吴登伦送客时说了一句话。”

他抬头,直视关翡:“他说:‘快了。再等等。’”

办公室里陷入寂静。

关翡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叩。窗外的脚手架工人结束了通话,将手机揣进工装裤,重新拿起扳手。金属敲击声清脆,在午后燥热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吴登伦。国大党的“活化石”。七十三岁,做过部长,坐过牢,流亡过海外,也曾在军政府成立初期以“民族和解功臣”的身份被请回国。他的一生就是现代骠国政治的缩影:选举、政变、镇压、流亡、妥协、再妥协。这样一个人,在自己家中秘密召集跨党派、跨军地的人物,用“快了”作为临别赠言。

他不是在组织一场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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