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幕间:纳垢的花园(1/2)
第1056章幕间:纳垢的花园
「它们搞砸了。」
「罗提格斯,它们搞砸了:它们都已经摊上大事了。」
「我能感觉到,慈父正在生气:祂正觉得非常的失望,因为遭到了挫折,还因为遭到了其他兄弟的嘲笑,以及受诅咒者的火焰灼伤了祂伸向银河的手指。」
「伴随著祂的怒火,衰亡与重生似乎陷入了停滞:这不是一个美妙的季节。」
扭曲的腐烂树枝和肆意滋长的藤蔓缠绕在发霉的土地上,嗡嗡作响的蝇群在那些栖息著休眠恶魔的瘤木树枝上泛滥成灾,它们舔食著那些被玷污的真菌,在乌黑的孢子云里来回嬉戏,顺著泥泞的河道涌向由腐败的木材和破碎的墙壁所构建的臃肿海洋,留下遍布著腐烂的恶臭。
这里是混沌慈父的花园,是喜怒无常的至高天中最为稳定,也是最为不可被外人所撼动的领域之一,纳垢在这座不健康的国度中施展著祂可怕的权力,那是世人所无法想像到的每一种瘟疫和疾病的力量,它们甚至比战争本身更加致命。
古往今来,哪怕是混沌诸神间永无休止的纷争,也从未在真正意义上干扰到这片由不洁的生命所组成的乐土,在这座没有活物能奢望生还的瘟疫天堂里,纳垢的力量就如同身旁的大锅那般稳固。
这位永远吹著浓痰口哨的黑暗之神乐于把自己的领土打造成一座真正的,遍布著疾病泥浆和蠕虫的乐园,当袖在祂的大锅旁辛勤劳作的时候,纳垢也渴望著祂的孩子能够在这座枯萎的住所中,享受到永恒的快乐与安宁,以作为它们尽职尽责的奖赏。
于是,一场永无休止的派对成为了纳垢花园中不变的主题:成群结队的纳垢灵聚集成浪潮,欢快地蹦跳著,穿过那些恶臭扑鼻的矮树丛,它们的身后则是一群群鼻涕虫般的纳垢兽,在沼泽中蹒跚蛇行,寻找下一个被它们抓住的倒霉玩伴。
若是在平日里,这样的游行队伍总是会引来各种各样的追随者。
耀武扬威的纳垢骑士,会骑乘著它们自己的瘟疫蜂群为护卫,臃肿的大不净者们则会拆下自己的肠子,为它们的小小兄弟吹奏出一首腐烂的颂歌,一次快乐的载歌载舞往往会持续数个日夜,直到所有慈父的子民自发地涌入其中,共享欢乐。
但这样的盛况,在今天却彻底消失了。
没有欢乐的游行队伍,没有流淌著脓包和汁液的纳垢骑士,也没有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大不净者:昔日总是洋溢著欢乐与笑声的纳垢花园变得静悄悄的,每一个生物都小心翼翼地闭上了它们的嘴巴。
哪怕是那些傻乎乎的纳垢灵,也在遵循著它们心中的本能,惶恐不安地躲在了那些腐烂的枝条下,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因为它们感受到了怒火。
那怒火正是来自于在那座黑暗的魔宫中陷入沉默的纳垢本身。
在那座吱呀做响的大宅里,微弱却凶恶的气息正时不时地飘散而出,哪怕是最受宠爱的大魔也在为此而胆怯,因为它们能够感受到慈父在辗转反侧中的烦闷,还有那种被极力压制下去的疼痛感。
大地都在围著颤抖,行走在黏糊藤条间的每一头恶魔都需要小心翼翼。
即便它的名字叫库加斯:所有的纳垢子嗣中最受混沌慈父所宠爱的那一个。
「我警告过他们的。」
当闷闷不乐的首席大魔带领著它那些同样沉默的纳垢灵们,行走在纳垢花园中用于盛放失败者们的区域时,在它那松散的眼珠中仍会掉下一滴油腻的、肥厚的、像是它现在的步伐般缓慢的泪水,有时候,这会让整个眼珠都掉在地上。
而大魔会捡起它,一边继续著嘀咕般的喃喃自语,一边继续流著它伤心的泪滴。
它在为自己的兄弟们感到伤心。
它的那些兄弟,最出色的血亲,它们被慈父精挑细选出来,作为纳垢花园的骄傲参加了网道里的战争:出于某些原因,库加斯没有入选这个名单,这让它能以哀悼者而非受害者的身份站在这里。
但真正让它感到伤心欲绝的,是他的副官塞普迪库斯,它作为库加斯的代表参与到对于葛摩的战争,而首席大魔则已经习惯了这位兄弟陪在自己的身旁,也习惯了它时不时会在战争中倒下:
混沌诸神的兄弟相争总会伴随著部下的死亡。
可这次不一样。
在洋溢著慈父伟力的复生池里,库加斯没有感受到赛普迪库斯的气息,它同样没有感受到其他兄弟的气息:整整六头纳垢发大魔和数之不尽的慈父的子嗣,它们的气息原本应该在这里萦绕,像是一场足以将整个星区灭杀殆尽的瘟疫。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这不是放逐,这不是以往在混沌诸神的搏杀或者对于现实的冒险中表现太过差劲后的暂时惩戒,这是彻底的死亡,就像是枯萎的树木被火焰烧的干干净净一样,引以为傲的永恒被彻底践踏了。
对于库加斯这样的恶魔来说,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令它恐惧的全新体验。
慈父的一部分被永远地烧毁了,每一头大魔都是它所信仰的主人的碎片,诸神本应对其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不可能失控,更不可能遗落在外面,但现在,受诅咒者的火焰却已经打破了这一金科玉律。
想到这里,库加斯忍不住地发抖。
但它还是在继续前进,因为它刚感受到了这场可怕的灾难后唯一幸存下来的气息。
七头大魔,有六头死去:但有一头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回到了纳垢的花园。
库加斯寻著气息,找了过去。
然后,它的心情更差了。
「雨父罗格提斯:纳垢所有受宠者中的第二名。」
大摩喘著粗气,看到了那个正在池水中勉强恢复到了一小半几的身影。
它顶著鹿角,戴著肮脏的兜帽,一只长著疣的手正虚弱的抓在边缘。
「库加斯。」
罗格提斯看向了他的竞争者,充满虚弱的向库加斯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它咳嗽著,向著自己的身体上吐出了一团又一团的蛆虫和粘液,遮蔽住了那些遍布在全身的疤痕:它们正在以不可阻挡的态度流淌著鲜血和脓汤,每一次遗失都让罗格提斯变得更加虚弱。
「你活了下来。」
库加斯一屁股坐在池水边缘,顾不得有些纳垢灵在它的身下发出垂死的惨叫。
「这是怎么回事?」
「慈父恩宠于我。」
罗提格斯笑了笑,不断从它的嘴里掉出来的蛆虫在池水里打著圈儿。
「当受诅咒者将那颗包裹在灭亡里的恒星从天上拖拽下来的时候,我正好站在了会被波及到的最边缘的位置。」
「于是,当其他兄弟都死了的时候。」
「我能够被慈父及时地救回来:但祂无法救到那些处于核心处的兄弟。」
「那种火焰:慈父没有办法去对抗。」
库加斯不满地嘟囔著。
它感觉,罗格提斯只是为了自己和自己所在军团的无能做辩护而已,这世上又怎么可能存在慈父无法对抗的力量?
「你是说:你在别的地方?」
「是的,我没有和整个军团站在一起。」
罗格提斯点了点头。
「因为慈父给我的任务,是在战争爆发的时候找到那个名为伏尔甘的基因原体。」
「当受诅咒者无暇他顾时,我要向他和他的军团发出来自慈父的邀请。」
「原本是这样的。」
「慈父钟爱他,他独特的生命力和在此之前所遭遇的那些事情,让慈父注意到了他能够做为花园的强大守卫。」
「但很不幸,这一次失败了。」
「也许下一次,慈父会要求你或者其他的那个兄弟去再一次邀请伏尔甘。」
「说谎!」
库加斯小声地咆哮著。
「慈父不会看中伏尔甘的。」
「他看中的是莫塔里安。」
「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
大魔得意地哼哼了几声。
「你知道,为什么慈父没有将祂最钟爱的我放在这场战争的名单当中么?」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职责。」
「慈父给予了我祂的大锅,他要求我用那口大锅熬制出一种最为致命的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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