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死从天降(1/2)
第1055章死从天降
这座伟大的城市已经死了。
它的尸体正在发臭。
肮脏的泥土上,遍布著无数血肉模糊的伤口,成千上万的腐烂和脓包,像是厚厚的粘液,在油腻的皮肤和肠子上,发出闷闷不乐地尖叫。
那是最后几座参天高塔,在战火中倾颓时发出的呻吟。
这场由帝皇之火来点燃的死亡盛宴就如同是一次漫长且痛苦的火车旅行:它的终点早已注定,但重复与单调的进行时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无数深陷其中的生命,哀叹他们可预见的结局,却从未想过,自己的终末要比他们预想的更加迅速。
死亡,死亡已经成为了这座永恒黑暗之城仅剩的一种腔调,是它被撕裂的喉管中最后的一口浊气。
秩序的织物,正从这位伟大城市的边缘开始崩解,曾经固若金汤的规则,如今像被白蚁群蛀空的橡木,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发出了细碎的断裂声。
而随著这些【橡木】一同倒下的,还有传承自古老帝国的最后一丝疯狂。
它们来源于大陨落之前,那些辉煌的无法用任何现实的语言来描述的岁月,又在这名为葛摩的失落之城中苟延残喘,一直到了今天,到了现在。
它用无穷无尽的鲜血和残忍,来装点自己所剩不多的门面,来假设它们依旧是万千星辰的仲裁者,是可以点灭恒星,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银河之主。
但是,这片残酷的银河,终究是不会饶恕任何一个傲慢的失败者,在更为年轻的杀戮者面前,哪怕是持续了六千万年的骄傲也终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而这一天比它们想像的要更加疯狂,更加血腥。
在它们自己的末日面前,黑暗灵族们持续了千百年的酷刑和劫掠,也不过是竞相逃命的时候,那些惨白的面色,蹒跚的脚步与痛苦的呼吸而已。
除此之外,已无其他。
没有誓死坚守的抵抗,也没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奋力挥出的刀刃,更没有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尊严与骄傲,向著不可战胜之敌挥刀冲锋的背影:当它们种族的历史终于被翻到了最后一页的时候,这个以傲慢和传承而闻名的国度,所交出的那份答案,却著实是难看得厉害。
在末日面前,这些黑暗灵族的表现甚至不如在大远征的时候,同样倒在了人类帝国大军的脚下,却依旧在为自己的种族和同胞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不知名的异形们。
即便是冷酷的阿斯塔特战士,也会在这个时候怀念起他们的对手,想起它们是如何作为高贵的赴死者,以一个体面的姿态迎来它们自己的结局,当战火在那些异形的故乡上燃烧的时候,即便大幕落下,它们依旧是舞台上毋庸置疑的核心。
而在葛摩?
故事依旧在上演。
但黑暗灵族,却早已退场。
它们成为了一场发生在自己土地上的战争中的可悲的看客。
在人类的历史上,像这样的家伙,像这样的政权,是最卑劣、最应该受到鄙夷的。
而对于那些已经从黑暗灵族的手中接过了这场游戏的主导权的玩家看来,他们甚至懒得表露出自己的不屑,他们的自光早已越过了这些散发著腐臭味的失败者,看向了地平线上那些真正的对手。
至于葛摩昔日的主人,它们已经和这座城市一样,成为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在两个世界的碰撞中粉身碎骨。
无论是人类的钢铁之师,还是亚空间中涌现出来的,越来越多的恶魔军团,也许他们的目的和意志各不相同,也许他们来自于截然不同的世界和维度,但至少在某个问题上双方是高度一致的:
他们都不准备将这片名为葛摩的土地,看作是自己在这场战争中所应珍视的奖品。
于是,那些曾经无价的城池、尖塔和雕像的王国,在这两股战争的浪潮,将他们彼此拍得粉碎之前,但先一步地陨落了:它不再是那座至关重要的险地,甚至已经不再是合格的战场,而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被火焰和暴力撕碎吞食的残骸。
当颅骨之神的大军在亚空间的恶魔之火中前进的时候,城市的血脉凝固堵塞。
当窜变者的巫师们在高空中颂唱著他们的咒语的时候,苍穹的脉络土崩瓦解。
当腐朽之主的孩子们在永恒中歌颂著死亡轮回的时候,文明的皮肤剥落燃烧。
而当那些将灵族的灵魂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享乐信徒,终于挥舞著他们的鞭子、蟹钳与酷刑刀,截住了正在向著城市边沿绝望逃离的葛摩之嗣时,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著焦糊的肉体、熔化的灵魂、烧灼的骨架和无处不在的、浓得化不开的、属于死亡与折磨本身的腥甜恶臭了。
而这股让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开始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的恶臭,也许那些未能及时逃离葛摩战场的黑暗灵族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儿东西了:自大陨落以后的这无数年以来,银宫中的饥渴之主从未吃得像今天这样满足过。
数百万的,数千万的,甚至更多的纯正的古代灵族帝国的遗民,它们的生命就这样终结在了同一个时刻,对于自打陨落后便再未重新昌盛过的灵族来说,这是足以让整个种族的根基发生动摇的惨剧,也几乎可以说是黑暗灵族这一概念的终末。
尽管实际上并非如此:哪怕葛摩上的屠杀是如此的高效彻底,最终只有几百名黑暗灵族能够逃出生天,但这并不意味著这个种族在事实上已经走向了灭绝。
在网道的角落中,在那些因为葛摩的赫赫威名而无人在意的阴影里,同样存在著归属于黑暗灵族的巢都和港口,古帝国的子民在那里繁衍生息:尽管它们的人口和能量都远远不如葛摩,但依旧能够维持著苟延残喘的状态,持续下去。
只是从今以后,它们的处境也许不会比它们一直鄙夷的方舟同胞更宽裕。
而对于留在葛摩上的双方来说,这些失败者们的命运,更是早已无足轻重。
他们的眼中,只有近在咫尺的彼此。
战争依旧在这片土地上熊熊燃烧。
且愈加旺盛。
即便是帝皇的意志,也没能为这永恒的纷争带来终结,反而是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每一次爆炸与战吼,都像垂死巨人的视网膜上最后抽搐的神经脉冲,城市仅剩下来的躯体在战火中崩溃,它的每一块砖石都在痛苦地尖叫,每一缕烟尘,都飘散著文明死去时的灰烬,带著可悲的臭味。
崩塌既不是结束,也不是结束,而是战争中的生灵被烈焰吞噬时,发出的最后一声悠长暗哑的哀鸣:它在每一名阿斯塔特战士的链锯剑上嗡嗡作响,也在每一头亚空间恶魔的犬齿上余音绕梁。
当第一群恐虐军锋的永燃之刃和吞世者们的链锯斧在焦土上碰撞,当第一批源自于奸奇恶魔的奥术飞弹和火蜥蜴们的高温壁垒在半空中厮杀,当第一批色孽的追随者终于吸干了它们面前干瘪的灵族尸体,将贪婪的目光对准了严阵以待的摩根之子,所有人与所有人的战争爆发了。
向人类之主宣誓效忠的战士们在灵能泰坦的阴影下列阵前行,他们用密集的火力编织出了吞噬众生的死亡地带,一批又一批的未生者们倒在了火药与钢铁之前,旋即就会有更多的尖啸接替它们的位置,向著阿斯塔特的防线再逼近一步。
再一次的,向来以人多势众而著称的帝国大军失去了体量上的优势,他们像是一支被土著人所包围的殖民军队,在荒野上摆出了面向四面八方的阵地,看著那些数量是自己百倍、千倍、万倍的长矛和尖盾,靠著战友与燧发枪去战斗。
尽管在他们训练有素的面前,除了极少数著实刁钻的地形外,绝大多数冲锋在前的恶魔都触摸不到他们的敌人,便被密集的爆弹和等离子雷射撕成了碎片,但以区区现实宇宙中的火力,根本无法奈何至高天团结起来的无穷无尽,混沌诸神们在苍穹上饶有兴致的观赏著这场战争,祂们丝毫不为正陷入短暂的下风而感到沮丧,因为祂们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来。
当最老辣的战士因为漫长的持续射击而感到了疲惫,当灵族泰坦们因为各自能源的过载而不得不暂停了咆哮,当基因原体已经无不严肃地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准备好去迎接第一波毁天灭地的恶魔浪潮的时候,腐朽在不被注意的地方发生的。
先是前排的士兵在嘀咕,随后是整列整列的阿斯塔特战士惊愕地发现,他们自己的武器正在背叛他们:霉菌和腐臭的斑点在爆弹枪的侧面接二连三地现身,那些原本正在远方艰难前进的纳垢群魔,此时也终于咧著他们的大嘴,走到了近前。
显然,这是慈父的手笔:当那些步履蹒跚的大不净者们,终干在其他的恶魔已经死得满坑满谷的时候,走上前来时,他们发出的第一次进攻,就从根本上干扰到了阿斯塔特们坚不可摧的阵地。
这支由七头纳垢大魔和数之不尽的腐烂者们所组成的队列,成为了混沌慈父在葛摩土地上最好的权力载体,祂那致命的瘟疫得以以它们为媒介,干扰到那些在恶魔浪潮下苦苦支撑的帝国战士。
对于枪械和金属的腐蚀,只是慈父漫不经心的第一步而已,倘若无人能够阻止纳垢的花园降临在葛摩的话:那么下一步就是动力甲的溃烂,再下一步,就是三个军团的阿斯塔特战士迎来肉体上的终末,以他们的死亡见证混沌轮回的伟力。
越来越多的火力陷入了停滞:恶魔大军的浪潮变得越来越近。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专心于他眼前工作的人类之主,终于动手了。
长久以来,他耐心地等待著,等待一个最好的出手机会。
现在,他得偿所愿:那原本正紧盯著自己子嗣的混沌慈父,终于,为了向帝皇的大军施加祂致命的瘟疫,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大不净者和纳垢军团的身上离开,短暂地看向了阿斯塔特们的阵地。
现在,恶魔们短暂地失去了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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