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2/2)
这时,那边考古队又有了动静。
周教授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陈老伯,陈先生,又发现重要东西了!”
众人连忙跟着过去。
只见在石碑旁边,工作人员又清理出一块残破的石板。
石板不大,约莫半米见方,表面刻满了字。
“墓志铭!”周教授激动道,“这应该就是那位陆观主的墓志铭!”
陈赶年走近瞧了瞧:“是……是陆观主!这上面写着……‘清虚观开山住持陆公讳清源之墓’!”
众人哗然。
真挖着了!
周教授小心翼翼地问:“老人家,您能认出更多内容吗?”
陈赶年擦了擦眼睛,仔细辨认那些斑驳的刻字:
“陆公……原籍江南……幼入道门……嘉靖三十四年,倭寇焚观……公率弟子护经北上……跋涉数千里……万历三年,于此地建清虚观……万历二十八年羽化……享年七十有三……”
他读得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都出来了。
周教授快速记录着,手都在抖:“嘉靖三十四年……那是1555年,正是倭寇最猖獗的时候!万历三年建观,那是1575年!从逃难到建观,他们整整奔波了二十年!”
二十年。
众人听得动容。
一群人,护着经卷、法器,在乱世中流浪二十年,才最终找到落脚的地方。
陈赶年喃喃道:“二十年……张老道跟我说过,陆观主一辈子没穿过好衣裳,没吃过好饭,攒下的钱都用来建道观、收徒弟。他死的时候,连口棺材都没给自己留,就用块木板埋了……”
周教授点头:“墓志铭上确实写了,‘公遗命薄葬,不设棺椁,惟以衣冠入土’。所以那个衣冠冢,很可能就是陆观主的。真正的遗体,可能就裹着席子埋在附近。”
“那这个墓志铭,是后来弟子们补立的?”陈凌问。
“应该是。”
周教授道:“陆观主去世时清虚观还很简陋,没能力厚葬。等道观兴旺起来,后人为了纪念他,才刻了这块墓志铭,埋在附近。”
陈赶年看着那块残破的石板,挺激动的。
毕竟他认识一些道士,小时候经常去道观玩耍,有感情了。
加上陈姓的老祖宗也是道士收养的。
就带着一些小辈行礼。
周教授等众人行礼完毕,才开口道:“陈老伯,这块墓志铭,加上之前发现的香炉、经卷,已经能完整还原清虚观的历史了。这对咱们研究明代道教南宗北传,有极高的价值。”
陈赶年摆摆手:“东西是你们的,俺们不争。只要能给老祖宗一个交代就行。”
王来顺在旁边搓着手:“周教授,那这些东西……以后能留在咱们村不?俺们想弄个陈列室,让娃娃们看看。”
周教授想了想:“这个可以商量。”
“等我们做完详细记录、研究,重要的文物可能需要送到省里保存,但复制品或者次要一些的物件,可以考虑留在村里。”
“尤其是这块墓志铭,它是你们村历史的见证,理应让你们后人看到。”
“那可太好了!”王来顺高兴的不行。
这时,太阳已经升高了。
陈凌看了看天色,对王素素说:“你先带孩子们回去吧,这太阳毒,别晒着了。”
王素素点头,招呼睿睿和小明。
可两个孩子正蹲在那块墓志铭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地看着工作人员清理,怎么叫都不肯走。
“爸爸,我们再待一会儿!”睿睿央求。
“叔叔,我想看他们挖!”小明也赖着不动。
陈凌无奈,对王素素道:“那你先带康康乐乐回去,我看着他俩。”
王素素点点头,抱起乐乐,高秀兰抱着康康,先回农庄了。
陈凌找了块阴凉地坐下,俩孩子趴在他腿边,继续盯着考古队看。
那边,周教授正指挥工作人员在墓志铭周围布探方,准备扩大发掘范围。
“小心点,慢一点,每一铲土都要过筛!”他大声叮嘱着。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挖着,每挖出一块土,都用筛子细细筛过,生怕漏掉任何小物件。
“爸爸,他们在筛啥?”睿睿问。
“筛宝贝。”陈凌道,“万一有小的东西,比如铜钱、珠子,掉在土里看不见,一筛就筛出来了。”
“哦……”睿睿恍然大悟,又看了一会儿,突然指着那边喊,“爸爸快看!筛出东西了!”
果然,一个工人筛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呈暗绿色。
周教授快步走过去,接过那东西仔细端详,然后激动地喊:“是个玉件!应该是玉佩的残片!”
众人又围了过去。
那是一小块玉,只有指甲盖大,但能看出雕工精细,上面隐约是云纹。
“这玉的质地不错,应该是和田玉。”
周教授判断:“可能是陆观主生前佩戴的物件,后来碎了,弟子们舍不得扔,就埋在墓志铭旁边陪葬。”
陈赶年凑近看了看,点头:“陆观主是南方人,南方道士讲究戴玉,这说得通。”
陈凌就对睿睿和小明说:“你们看,这就是历史的碎片。一块小玉片,也能告诉我们几百年前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睿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问:“爸爸,那咱们以后死了,也会有人挖出来研究吗?”
陈凌被问得一愣,随即笑了:“那可不一定。咱们又不埋宝贝,就是一把骨头,挖出来也没啥研究的。”
“那咱们埋点宝贝吧!”小明出主意,“让以后的人挖出来,就知道咱们现在的事儿!”
众人听了都笑。
赵大海逗他:“那你想埋啥宝贝?”
小明认真想了想:“埋个铁蛋!以后的人挖出来,就知道咱们养了这么大一条狗!”
小铁蛋仿佛听懂了,摇着尾巴“汪汪”叫了两声。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