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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六百二十七章 谶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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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白更不多言,上车入座,拉下门帘。

车队缓缓开动。

……

半柱香之后。

车驾回转,驶过王都星夜下的长街。

街边灵灯盏盏,光晕流转如星河倒坠,将青玉路面映照得明暗交错。偶有巡夜甲士的玄甲寒光在街角一闪而过,在这平静中添了几分肃杀。

李墨白端坐车内,闭目凝神。

百草司之行,虽让蚀心蛊的困局有了解决的希望,但那八字谶言却如山石,沉甸甸压在心头。

“逢阴则退,遇阳则动……”

阴为何?阳为何?退至何处?动在何时?

思绪如乱麻,一时难解。

“大人,到了。”

许老的声音自车外传来,打断了沉思。

李墨白睁开眼,掀帘下车。

钦天监那两尊青铜獬豸在暮色中愈显威严,张牙舞爪,似欲扑噬夜色。

他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殿内灯火通明,照天镜前已候着十余人。见李墨白入内,齐齐躬身:“拜见首席。”

为首的正是副监正徐元礼。

他面色凝重,眼底带着几分风尘之色,显是刚从外头回来不久。

“徐副监正辛苦了。”李墨白行至紫檀大案后坐下,“礼乐司那边,情形如何?”

徐元礼上前一步,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帛书,双手奉上:“回大人,礼乐司一应卷宗、名录皆已调取。这是三十六名舞者的遴选勘验卷宗。表面看来,皆出身清白,根底无瑕,入宫前更经‘问心香’测试,无一异常。”

李墨白接过帛书,指尖拂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眸光渐凝。

“表面无瑕……”他沉吟片刻,“那九名刺客的真实身份,可曾查明?”

徐元礼摇头:“难。这九人卷宗记载,皆来自不同地域的修真宗门或世家,彼此素无往来。下官已派‘天罚卫’分头前往核实,但……恐怕希望渺茫。”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下官查验卷宗时发现,负责最终勘验、录入名录的七名礼乐司官吏,近五年内……皆与西伯侯府有过来往。”

此言一出,堂内烛火似都微微一晃。

李墨白抬眸,眼中精光一闪:“仔细说。”

徐元礼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法力催动,玉简上顿时浮现出数幅模糊画面。

“这是下官以钦天监特有的‘溯影香’,从礼乐司‘往来录事簿’中还原的残影。”

他指着画面中几道身影,“这七人,或受邀赴侯府夜宴,或收受侯府馈赠,更有两人……曾私下拜会西伯侯次子周宸。”

画面流转,虽不甚清晰,却能辨认出那些身影出入侯府侧门、与侯府执事交接礼盒等情景。

“此外,”徐元礼又取出一卷泛黄帛书,“下官调阅了近百年王都大小典仪的伶人遴选记录,发现一个规律——凡西伯侯府插手或关注的典仪,最终入选者中,总会有几人……在事后不久便销声匿迹。”

李墨白指尖在案沿轻叩,沉默良久。

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身后那面巨大的“照天镜”上,镜中王都万千光影流转,似倒映着人心深处的暗流。

“这些线索,皆指向西伯侯。”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太过明显了。”

徐元礼一怔:“大人的意思是……”

“西伯侯殿前跋扈,与陛下针锋相对不假。”李墨白目光扫过那些留影画面,“但他若真要行刺,又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二公主玉璃在寿宴上吃了个闷亏,心中必定记恨西伯侯,我们看到的这些,或许是她故意为之,栽赃嫁祸。”

徐元礼听后,细思片刻,点头道:“大人所言极是,是下官想得浅了。寿宴之上,西伯侯与二公主针锋相对,若说二公主借机布下疑阵,将祸水引向西伯侯……倒也合情合理。”

他眉头随即又皱了起来,声音压低:“按理来说,动用搜魂术是最直接的验证方法。可这七人皆在礼乐司身兼要职,且修为不低,若无陛下明旨,动不得搜魂术……大人,可要将这些线索整理呈报陛下,求一道密令,允我等拿人搜魂?

“尚未到火候。”

李墨白轻轻摇头:“布局之人心思缜密,既能将刺客悄无声息送入寿宴,又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就算这七人真是棋子,只怕此刻搜魂,也只能得到些无关痛痒的记忆……届时,我等非但一无所获,反倒落人口实,要被冠以‘构陷王侯,逼杀朝臣’的罪名。”

徐元礼听后,眉头紧锁,面现忧色:“话是如此,可若西伯侯这条线暂且不动,眼下……线索便似断了一般。”

“谁说不动?”李墨白微微一笑:“栽赃之说,不过是我的推测。西伯侯自然要查,只是……得换个法子查。”

“请大人明示。”

“西伯侯若真是幕后黑手,此刻必定严加防范,强查只会打草惊蛇。你暗中安排可靠人手,去外面查一查西伯侯近百年来与哪些势力往来频繁,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宗门、散修。”

徐元礼是个聪明人,眼中顿时亮起微光,拱手道:“大人此法甚妙!从外围入手,迂回探查,既不惊动正主,又能织网收线。下官这就去安排得力人手,暗中查访!”

“记住,”李墨白指尖轻叩案面,“隐秘为上,宁可慢,不可打草惊蛇。”

“下官明白!”徐元礼肃然应诺。

正说着,殿外忽有疾步声传来。

一名天罚卫单膝跪在阶前,声音沉肃:“禀大人,璇玑宫来人,说是有事相商,想请大人去宫中小叙。”

“璇玑宫?”李墨白眉头微蹙,与徐元礼对视一眼,“那不是长公主玉璇的居所吗?”

“正是。”徐元礼点头。

“她来找我做什么?”李墨白奇道。

徐元礼沉吟片刻,暗中传音:“大人,长公主乃陛下心腹,执掌内廷多年,地位尊崇,在朝中威望极高。她的话……不好明着忤逆。”

李墨白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朝徐元礼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便走一遭吧……监中事务,暂由徐副监正代掌。若有急事,可传讯于我。”

“下官领命。”徐元礼躬身应道。

李墨白不再多言,整了整衣袍,随那天罚卫步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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