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六百二十八章 长公主的线索(1/2)
夜色已浓,天穹如墨,唯有点点星光与王都万千灯火交相辉映。
钦天监正门外,一架四鸾云车静静停驻。
车前立着两名素衣宫娥,手提琉璃宫灯,灯光柔和,映得她们面容恬静。
见李墨白出来,为首宫娥上前半步,敛衽一礼,声音清婉:
“奴婢奉长公主殿下之命,特来迎请崔大人。车驾已备,请大人移步。”
李墨白微微颔首,登车入座。
纱帘垂,云车轻震,四头青鸾齐展双翼,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王都深邃的夜色中。
……
约莫一刻钟后,车驾徐徐在一座清幽宫殿前。
不同于栖凰宫的华美,此殿以青玉为基,白玉为柱,檐角悬着青铜编钟。夜风过时,便有清越空灵的微响,如深谷溪涧滴水,声声沁人心脾。
殿门匾额上书“璇玑宫”三字,笔法圆融中隐带锋芒。
门前早有数名宫娥静候,见李墨白下车,无声敛衽为礼,引着他穿过三重月洞门,来到一处临水的敞轩。
轩外是一片莲池,荷叶在月下舒展,露珠滚动如银。池心立着一座精巧的水阁,以九曲竹桥与岸边相连。
引路宫娥在桥头止步,柔声道:“殿下正在水阁中相候,大人请自往。”
李墨白颔首,独自踏上竹桥。
桥身随着步履微微晃动,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琴音,在这静谧夜色里格外清晰。
行至水阁门前,琴声渐明。
那是一曲《鹤鸣九皋》,清越旷远,指法娴熟圆融。
然细听之下,琴韵深处竟隐有一丝滞涩,仿佛抚琴之人心中另有牵挂,难以尽释。
李墨白在门前驻足,整了整衣冠,方欲扬声通报,阁内琴音却戛然而止。
“崔驸马既至,何不入内一叙?”
一个温婉端庄的女声自阁内传来,隔着门扉,如珠玉盘,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李墨白推门而入。
阁内陈设清雅,四悬着淡墨山水,墙角青铜兽炉中吐出袅袅青烟,是上好的“雪中春信”香,清冽中带着一丝暖意。
正对门处,立着一架六折的云母屏风。屏风以淡青为底,上绘寒梅映雪图,梅枝遒劲,花瓣以银线勾勒,在烛光下流转着朦胧光华。
屏风后,隐约可见一个端坐抚琴的窈窕身影。
屏风之侧,侍立着一名身着劲装、腰佩长刀的女修。
此女面容英气,眉如剑裁,眸光清亮如寒星。
她并未着宫装,而是一袭玄青劲装,长发高束成马尾,浑身透着干练利之气。
从显露出的气息来判断,至少已经渡过了第四难。
见李墨白入内,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移动一下,唯独肃杀之气悄然涌现。
仿佛,只要李墨白错一句话,她立刻就会动手杀人!
“崔扬,拜见长公主殿下。”李墨白朝屏风方向拱手一礼。
“驸马不必多礼。”
玉璇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温和依旧:“深夜相邀,实乃唐突。只是昨日寿宴变故,本宫心中难安,有些话……想与驸马一叙。”
她顿了顿,琴弦被指尖轻轻一拨,发出清越的单音:“赐座。”
侍立屏风之侧的女修素手虚引,朝着阁中空地轻轻一点。
立刻,一张紫檀几、一方云锦蒲团便悄然显现。
李墨白依言座,神色从容:“殿下言重了。不知殿下召见,所为何事?”
屏风后静默片刻。
香炉青烟袅袅升腾,在烛光里舒卷变幻……
“昨日殿前,驸马一剑惊鸿,应对从容,慧剑儒风更是令人侧目。父王将天王令与钦天监首席之职交付于你,可见倚重之深。只是……”
她略作停顿,声音虽然柔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王都水深,暗流涌动。驸马初来乍到,毫无根基,论自身修为,也只渡过了第三难,在这王都之中恐怕还不够看。‘天王令’权柄虽重,对你而言……却是有些烫手了。”
李墨白双眼微眯。
玉璇这番话,听着温和关切,实则绵里藏针,句句都在敲打自己。
无根基、修为低、权柄烫手……这分明还是恼恨自己得了天王令,特意召来,想要给个下马威。
“殿下所言极是。”李墨白神色不变,声音温润如常,“王都水深,崔某初来乍到,如履薄冰。天王令在手,诚然是周王信重,亦是千钧重担。在下一定心谨慎,绝不辜负所托。”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轻笑:“光靠‘心谨慎’可不够,你打算如何调查?”
李墨白沉吟道:“案情诡谲,千头万绪,自当抽丝剥茧,徐徐图之。崔某今日已赴百草司请教林药王,对刺客肉身化尘之秘略有心得。至于幕后谋划者……线索纷杂,明暗交错,尚需时间厘清。查案如同弈棋,子需慎,观局需远,殿下以为然否?”
“弈棋?”玉璇轻笑一声,琴弦被拨动一下,发出清冷的单音,“驸马倒是沉得住气。只可惜,父王只给了你三月之期。这局棋……怕是容不得你慢慢下。”
她顿了顿,语气渐转淡漠,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仪不再掩饰,透过屏风沉沉压来:
“本宫执掌内廷百年,王都内外,大事务,上至朝臣动向,下至市井流言,鲜有能瞒过本宫耳目的。若依本宫之见,此案根本无需三月。”
李墨白眉头微挑:“哦?殿下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玉璇的声音隔着屏风,听不出情绪,“只是本宫恰好知道一些隐秘……百年前,西伯侯得了一部上古魔道残卷,名唤《九幽化灵篇》。据传此术可抽炼生魂,炼作‘影傀’,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必要之时,却能以秘法令其燃尽魂魄本源,融九为一,斩出惊世一击。”
她顿了顿,指尖轻叩琴沿:“此术之诡谲,与那九名舞者元神相融、肉身化尘的情形……倒是颇为吻合。”
李墨白听后,眉头微蹙:“殿下的意思是……这幕后主使之人,是西伯侯?”
“我想,我已经得够明白了。”玉璇轻笑一声,并未否认。
李墨白默然片刻,轻轻摇头:“西伯侯修为已臻亚圣巅峰,权倾朝野,在王都更是树大根深,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仅凭一部道听途的残卷之名……恐怕还远远不够定他的罪。”
屏风后静了一瞬。
烛火在云母屏风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寒梅映雪的图样染得忽明忽暗。
“你倒是谨慎。”
玉璇的声音再度响起:“也罢……算是便宜你了。此案关窍,本宫早已派人暗中查清,现在便给你指一条明路。”
李墨白眸光微动:“还请殿下明示。”
“王都东南,毗邻‘旧河道’的废墟之中,有一处百年前废弃的‘寒鸦祠’……”
玉璇的声音清晰传来,不带丝毫情绪:“祠下另有乾坤。你持天王令,调遣可靠人手前往探查,必见分晓。记住,动静些,莫要打草惊蛇。”
李墨白听后,静坐蒲团,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在暗暗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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