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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7章杀身成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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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兵,部曲。

现如今,韩浩身边,就剩下这些他自己的部曲了……

从某个角度上来,这些才是真正属于韩浩的力量。

这种团伙,或是源自于春秋战国时期的门客制度。门客,私兵,都是属于私人的,个体的,或是集体的武装力量。门客依附于贵族或是权臣,不仅是提供武力,也提供智谋,甚至还有情绪价值等服务,然后主家提供庇护和生计,以及一定的晋升机会。

在秦汉之后,中央集权得到一定程度的加强,这种私人性质极强的门客制度,遭到了严令禁止和打压。

比如墨家,几百人都自杀了。

或许刀口在前,也许刀口在背后。

东汉末年皇权衰,黄巾起义后地方豪强崛起,中央政府无力维持统一军队,私人武装成为自保和争霸的必要手段。同时豪强地主控制大量土地和人口,部曲兼具农民与士兵双重身份。在军阀混战之下也需要稳定兵源,部曲私兵忠诚度高、组织紧密,优于临时征召的军队。

韩浩的这些私兵部曲,在大汉当下,是属于韩浩个人的私有财产。

即便是将韩浩的军权剥夺,这些部曲也依旧会跟着韩浩……

山东之处的部曲私兵还算是好的了,规模也有所控制,更加严重的是江东地区。孙十万到了后期根本把控不住,只能表面上削减兵饷来试图抑制私兵部曲,但是实际上根本不管用,毕竟江东士族哪里有几个人是真的依靠孙十万的俸禄来生活,养活部曲的?

魏晋南北朝长期分裂,也与私兵割据直接相关,所以后世封建王朝均竭力防范地方军事势力坐大……

但问题是一旦中央集权管控力量减弱,地方上的这些『新老贵族』又会千方百计地开始组建『团队』,『大宗族』,以某某家族,或是某某世家的名头,来公然挑衅百姓民众,践踏中央集权……

这不得不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当下韩浩的意思,便是要解除着部曲关系了,但是……

韩浩让手下部曲愿意逃命的便是自去,并不是随意,抑或是试探忠诚,而是真心觉得自己已经是命不久矣,便让手下部曲私兵自行逃命。

『将主……』

一名脸上带着少年稚气却已浑身是伤的卒,哑着嗓子,眼巴巴地望着韩浩,手里还紧紧抓着一面破损的,绣着『汉』字的旗帜。

韩浩冲着那名少年兵笑笑,『十一,你是去年才从庄子里来的吧?』

那少年连连点头,却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是,是,将主……』

韩浩的目光缓缓扫过他身边的这些最后面孔。

张家老三,家里还有老母幼子……

李家四郎,跟了自己五年了……

一张张熟悉的脸,此刻都写满了疲惫。

韩浩又重复了一句让他们愿意活命的便是自逃。

依旧没有人动。

他们是他的部曲,是他的私兵,某种意义上,他们的性命、家族的命运,早已与他韩浩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主将死战,他们便死战;主将逃亡,他们也护着主将逃亡。

若是抛下主将而逃,他们或许能活,但家族在乡里将再也抬不起头,甚至可能被追究。

这就是这个时代,部曲与主将之间残酷而牢固的纽带。

韩浩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甚至隐隐约约有着些死亡气息的空气,努力挺直了脊背。他伸手,从那卒手中接过那面有些残破的旗帜,然后用力的插在了身边的地上。

旗帜在寒风当中颤抖,却固执地飘扬着。

『儿郎……不,弟兄们!』韩浩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压过了山顶的寒风呼啸,『韩浩无能,累及诸位,陷于此绝地!援军无望,突围无路!有愧!有愧!』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平静。

韩浩缓缓地道……

『我韩浩这一生,见过乱世如沸,也见过人心如鬼。当年董卓以我舅父性命相挟,要我入他麾下……我站在城头,看着西凉军马蹄下溅起的血泥,对自己……若为苟活而事国贼,我韩家三代清名何存?我折了董卓的令,向雒阳方向叩首,然后将那使节赶了回去……』

韩浩咳嗽两声,血沫子溅在冰冷的甲胄上。

『后来,袁公路以「四世三公」之名招揽,许我骑都尉,千户侯。我笑问使者,袁本初在河北如何?袁公路在淮南又如何?同室操戈,徒耗民力,岂是明主?我弃了那印绶,连夜渡河而去。』

风声更紧了。

山下传来骠骑军整队的号角。

『直到遇见曹公……』

韩浩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像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在谯县郊外屯田的田埂上,他赤脚踩在泥里,问我,「元嗣,你这天下最缺的是什么?」我是刀兵,是战马……曹公他摇头,抓起一把土,「是让这土里长出粮食……是让大汉重新恢复秩序!」』

韩浩的声音渐渐高昂。

『那一刻我知道,我找的不是明主,是乱世里最后一条让大汉重新恢复秩序的路!所以我随他征战官渡,定河北……我也把你们从坞堡,从田亩间带出来,也是要让你们一起去恢复着大汉的秩序!让天下的土地不再荒芜!』

『可这世道啊……它总是转回老路。就像今日,我们还是被困死在这座山上,被这些并凉骑兵困死在这里……』韩浩环视每一张脸,『但我要你们知道!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要坏了大汉的秩序!而我们!我们才是维护秩序,维护天子,维护大汉!』

『张老三!』

那汉子浑身一震。

韩浩笑了笑,『你娘去年托人捎信,你儿子会背《急就篇》了,是不是?』

『是……谢将主挂怀……』张老三裂开嘴,笑着回答道。

『李四郎,你媳妇生第二个女儿时,你女儿好,女儿不必再提刀讨生活……』韩浩转向了下一个兵卒,依旧是笑着道,『这话我记了三年。』

李四郎有些不好意思,『将主,我就是随便……』

『不!』韩浩摆手,『得好!这是真话!是好话!我们今日战死,便是为了我们家人可以选择怎么去活!我们要告诉那些西凉贼子,大汉不能没有秩序!天下不能没有秩序!』

韩浩咧开干裂的嘴,『还有十一,你去年问我,为什么咱们的旗是红色底子?我现在告诉你……那是因为大汉三四百年染上的忠臣血色!』

『我们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是这吃人世道里最笨的一群人!』

韩浩声音提高,『笨到相信一个承诺,就要守一生!笨到跟了一个人,就要走到黑!但正是我们这些笨人,在董卓烧雒阳的时候,我们跟着曹公,护住了一坊百姓!在那些朝堂大公抛弃社稷的时候,是我们跟着曹公,护住了大汉天子!』

韩浩拔出战刀,染血的战刀上映出他斑白的鬓角。

『今日我们会死在这里。后人可能会,会写「韩浩等众,力战而殁」……他们不会懂,我们不是不怕死,而是一群选择了如何死的人!』

韩浩转身面向山下冲上来的骠骑军阵,『愿逃的,我不怨。愿留的——』

韩浩顿了顿,声音突然沙哑下来,『那就跟着我,一起将这腔热血,一同染上这大汉旗帜吧!直至九泉之下,我们也可以告慰祖先……不愧大汉人!』

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

张家老三捡起了地上的矛,李四郎默默系紧了身上战甲的丝绦。

那个叫十一的少年抹了把脸,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喊:『不愧大汉人!!』

所有人跟着吼起来,『不愧大汉人——!!!』

韩浩大笑,笑着笑着涌出泪来。

他举起刀,刀尖指向渐渐压上来的黑色潮水。

那面残破的大汉旗帜,在死亡降临前的寂静里,猎猎作响。

最后的百余人,爆发出一阵嘶哑的呐喊,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

他们拿起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跟随着韩浩,向着缓缓逼近的死亡洪流,发起了反冲锋!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

韩浩冲在最前,染血战刀精准地从一个盾牌缝隙中捅入,将一名骠骑军士卒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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