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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园中,恰逢沈庆林搀扶何氏迎面而来,见着田姜,连忙近前要给她作揖,田姜免他礼,只道:“国子监今下学么”
沈庆林“嗯”了一声,田姜笑了笑不再追问,国子监下学休憩日,为月首初一、月中十五两日,今既不是月初,亦不是月中。
何氏颇亲热挽住她的手臂,并肩儿沿松墙走,一面轻声说:“我还未曾谢过二爷和你呢”
田姜有些疑惑:“不知大嫂何出此言”
何氏接着说:“昨才听闻,母亲已同二爷商量过,年后府里的开支用度,要各房均摊缴银,这法子我是赞成的,其实往年我也曾私下同母亲提及过,三爷在外拿官家俸银、五爷开铺风声水起,怎能总让二爷一己担待哪晓被谁偷听去,可捅了马蜂窝,那两房对我们孤儿寡母,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指桑骂槐个不休。梦笙弟妹还嫌我多事,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落得里外不是人。如今好了,二爷有你给他拿主意,总是不会再吃那哑巴亏。”
田姜静静听她说完,莞尔一笑:“实不瞒大嫂,这事儿我是真不知晓,现才听你提起。更况二爷哪需我替他拿主意,他时常嫌弃我年纪小,心性散,爱玩闹,总取笑我是散财童子,如此这般,我便是有甚天大的主意,才不要去他那撞一鼻子灰呢。”
尾随在后的沈庆林,不禁扑哧低笑一声,引得何氏及田姜朝他看,何氏瞪他一眼,田姜笑眯眯的。
沈庆林清隽面庞浮起抹暗红,他嚅嚅道:“二婶娘说的在理”
这边说着话儿,已走进福善堂院子,陈老夫人站在梅花树下朝田姜招手。
看着田姜离去的身影,何氏脸色微沉,低叱道:“我可是养了只白眼狼,哪有胳膊肘朝外拐的道理。”
沈庆林有些不耐烦,余光悄瞟某处,话也很敷衍:“二婶娘年纪小,性子天真烂漫,母亲何必拐弯抹角套她的话,好生没意思。”
“她天真烂漫一肚的鬼心思”何氏听得气怔了,猛得扭头要同他理论,恰碰到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随望去,倏得脸色发白。
沈二爷回至栖桐院,挑帘子进房,直朝床榻去,恰看田姜听得声响,揉着眼坐起,小脸儿睡得通红。
俯身伸手去触她的额头,又让她吐舌来看,田姜乖乖照做,稍顷后,沈二爷叹口气,把她抱进怀里,柔声问:“听说你糟蟹不爱吃还在母亲房里吐了”
“嗯”田姜抬手搂住他的颈,挺羞惭道:“吃鲈鱼汤的时候没忍住,三位老夫人皆在呢,给母亲失了脸面。”
“她不怪你。”沈二爷亲亲她的额头:“不过她说你会不会有喜了”
“有喜甚么喜”田姜莫名其妙地看他。
沈二爷目光深邃起来,忽而忍俊不禁:“你是睡傻了么”大手则贴紧她平坦的小腹,凑近耳边轻道:“这里可是结了仙丹一枚”
“仙丹”田姜愣愣地重复,沈二爷颌首,又添一句:“美人如玉剑如虹,昨晚我们”
田姜已是醍醐灌顶,急忙捂住他的嘴唇,有些哭笑不得,都甚么时候了,沉稳如他,倒开起玩笑来
第伍零贰章 解语花
田姜垂首,抓握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低声道:“前些日子葵水来过”
似乎浅浅一点就又没了,她记得有些模糊。
沈二爷也不确定起来,摸摸她的头微笑:“告诉你个好消息,两日后钱大夫会来府上,替你清解残余的蛊毒。”
看她瞬间明丽的面庞,心情也变得松落,想想又问:“九儿,你可有记起以前的事”
田姜抿起唇角,不知该如何答他,说没有似乎又有,说有又桢桢难连,恰此时,翠梅隔着帘栊回话:“老夫人房的喜春来了。”
沈二爷还穿着入朝时的绯红常服,他起身出来,春喜在同采蓉说话,听得帘动连忙迎前,笑着道:“老夫人不放心,让来问请大夫瞧过了没可是她想的那样”
沈二爷失笑,看天际彤云密布,朔风紧起,摇头说:“已值酉时,大雪将至,明日再请蒋太医来把脉,并不急这一时半刻。你让老夫人放宽心,勿要多虑”
语毕即朝净房而去,喜春忽想起甚么,拍拍额头道:“瞧我急忙忙误事,老夫人给的山参竟忘记拿了,得麻烦采蓉随我跑一趟可好”
采蓉不吱声,两眼只朝翠梅看着,翠梅笑了笑:“你快去快回,二老爷换好衣裳就要用晚饭的,小丫头又上不得台面,只我一人恐伺候不周到。”
采蓉答应着,即被喜春拉着手往院门外走,一口气走出十数步才渐慢下来,采蓉甩开她的手,自顾缩进袖笼里,喘着气道:“我晓得你定有话要同我讲,拿山参不过是幌子。”
话音还未落,便见喜春淌下两行清泪来,连忙抽出帕子替她擦拭,一面劝:“天寒地冻的,眼睛里流出的都是冰棱子,风再吹一遍,脸会皴破皮,又干痛又难看,你有甚么苦楚说就是,我听着哩”
喜春也顾不得梅树下石凳寒凉,一屁股坐了哭说道:“我们还有莺歌,打小儿就伺候在老夫人屋里,一道吃穿玩耍、哪怕受罚也是一道儿,虽然后面又进来许多新人,表面也很亲热,可心底总觉隔了层纱似的,还是我们三个情意最深,如今莺歌不明不白去了,你遣在二夫人跟前伺候,我们也难得见趟面,彼此都生疏了。”
采蓉蹲在她身畔,捡根树枝儿,在雪地上胡乱划着,回话道:“我心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曾变过。”
喜春听得渐止了泪,又用帕子擤过鼻涕,才道:“我只把心事坦白同你讲,你也莫要同翠梅说,我晓得你现在很听她的话,年尽开春我便虚岁十七,老夫人近日话里常将我敲打,要放我出府去,若是能讲成门亲事,她还会替我添置份嫁妆,不凭白委屈了我。”
采蓉阿弥陀佛一声:“我早就说过,老夫人是刀子嘴豆腐心,能伺候她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喜春叹口气,愁绪才下眉梢,却又上心头:“你知我心思的,眼里只有沈容。”
采蓉听了道:“冤孽,冤孽你何苦来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