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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2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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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我最清楚他,原也是富家子弟,家住椿树胡同,有一年隔壁住的大官儿满门抄斩,不晓怎地失起大火,将他家殃及烧成灰烬,连带也要了双亲的命去。”

“他那时尚幼,整日里在正阳门同帮要饭花子讨食吃。有趟他竟敢偷二老爷腰间墨玉串子,被老爷领回府杖责的走不了路,后就留下在这当侍卫,性子跟茅坑里的石头般,又臭又硬,见谁都不理不睬,只听老爷吩咐,看这样儿也不是个知疼知热的人,更曾放过话出来”

“放甚么话”喜春见她欲言又止,蹙眉追问。

采蓉接着道:“他这辈子命犯孤煞星,要孤独终老的,谁若嫁给他也不得善终。你何必如飞蛾投火一般,坑得你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到时后悔不及矣。

一篇话说的喜春心若死灰,寻思半晌,出口便是埋怨:“你怎不早提点我这些,眼睁睁由得我一颗芳心错付。”

采蓉扔掉树枝,把手指凑近嘴边呵气,斜眼睃她,笑道:“我只当你是故意气沈桓那根木头哩”

喜春把脸飞红了,低着声嚷嚷:“要死了,你怎会这么想”

采蓉有些不以为然:“二老爷身边侍卫里,沈容最俊,可论身手和能耐非沈桓莫属,他还是有秩品的使挥使,嫁给他也是官夫人哩,日后随着他吃香喝辣享福一辈子。否则那精得跟耗子似的玫云,会放下身段去他面前狂献殷勤,你就走走心罢”

喜春听得哑口无言,站起身推她一把,笑道:“你倒是少见的明白人,既然这般拎得清,你怎不去嫁他”

采蓉撇撇嘴:“老娘给我自幼定了亲,只得干瞪眼看着,你好生寻思去,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啦。”

喜春觉得发上冰凉,一摸皆是雪粒子,连忙跺着脚道:“你赶紧回罢,若翠梅问起,就说山参被陆嬷嬷收去了,明早我再送得来。”

采蓉“嗯”了一声,她二人不再多闲话,各自擦肩而过,匆匆走了。

再说沈二爷换了石青团花直裰进得屋内,田姜松松挽起发髻,穿银红薄棉短袄,下着鹅黄洒花裙子,肌肤白里透红,黛眉水目,朱唇噙笑,俏生生地明媚照人,端得一脸好气色。

他隐约记得当年梦笙怀荔荔时,面黄肌瘦,赢弱不堪,脾性犹为暴戾,不是摔东西扔家什,就是怨怒叱骂不歇,每早儿也不梳妆,只哭的眼睛红肿,他心生怜悯之心,欲温言开解,却又被她恶言撵退。

他也听徐令高达提起过,妇人旦结珠胎,容颜憔悴、性情大变实属正常,待得一朝分娩,瓜熟蒂落,她自然会恢复往昔贤良本性,此间的男人,只需耐得等字即可。

现观田姜这副模样再瞅她挟起一筷子红绿椒炒鸡丁,辣得嘴儿红红直吸气,又舍不得不吃,便含了两口粳米饭,再挟一筷子候着,只等那辣劲儿过去,方大快朵颐十足的好胃口。

他抿抿嘴唇,觉得自己还是以平常心对待为宜。

第伍零叁章 吃羊汤

正阳门有条长安大街,穿过白家胡同,是处十字闹市。

北向高头街是两行医铺,挂得幡旗大多专解疑难杂症、疼痛隐疾,或屋檐竖独胜丸、金刚丸及乌鸡白凤丸等名药木牌,很是醒目。对面南向沉香街是卖胭脂水粉簪钗绢帕等门店,一股子艳香被风刮来卷去,凝了又散了。

不过它再香也香不过西向的妓儿街,那里青楼娼寮鳞次栉比,自樱桃斜街出过虐杀优童案后,又经朝廷整治,贵优贱娼的风气扭转,像姑堂优童处渐次衰败凋落,而粉坊街的鸨母为避晦气,大部份挪移至此处继续营生,此时正值青天白日,只有往外送的,鲜少有入的客。

妓儿街正对东向的金积街,炉房银楼金店当辅亦肩并肩开张,便有人赞道,此四街占市很奇妙,妓馆娼妇妆点粉饰招揽风流客,风流客耍风流挥金如土,几趟路头夫妻来回,或许会沾染难言之隐,自有近前能治处,这便是奸商本色,徐而图之。

十字街心搭起长棚,是卖各种简易吃食的铺子,不求风雅精致,只求驱寒饱肚,虽食客不多却总还是有的。

沈泽棠与杨衍着青布直裰,此时就坐在个卖羊汤的摊前,杨衍皱紧眉宇,扫过油腻腻的旧桌台面,不经意瞧见邻桌个卖油郎,边吃边擤把鼻涕一甩,顿时心窝塞堵的不行。

沈泽棠来之则安之,似看透他的窘状,只浅笑不语,五大三粗的伙计过来问,客官要吃甚沈泽棠欲开口,杨衍却抢先一步,指着桌台道:“把这儿、还有这儿,重擦拭干净”

那伙计斜眼睃他,喉咙里咕咕响两下,将搭在肩膀已不知颜色的块布甩下,抓着往桌面一个来回,又重新搭回肩上。

杨衍望着两行湿漉漉的痕迹,额头青筋直跳动,那伙计反而不耐烦道:“到底吃是不吃莫耽误我做生意。”

沈泽棠语气温和:“你这里可有甚么吃食”

“你自己不会看”伙计面色不霁:“我这里是羊汤铺,有甚么皆摆在案头。”

沈泽棠不以为忤,继续微笑道:“给我一碗羊肚汤。”

又看向杨衍,只沉着脸不吭气,遂指着他说:“给他一碗羊粉羊肚丝白汤,另切一盘白煮羊肉。”

那伙计”哼“了一声,忙活去了。

沈泽棠拈起茶盏吃,很是低劣的口感,却胜在滚热能暖身体,棚外又落起瑞雪来,风吹得行走客直打趔趄。

“你说那陈戊在妓儿街包了白牡丹,怎生还没见他出现”杨衍脸庞有些发青:“沈阁老得来的讯息可真”

“杨卿稍安勿躁”沈泽棠淡淡的回他,目光巡着四周,着便服的衙吏及易装的侍卫皆耐心在等待时机。

杨衍揩帕捂唇轻咳几声,虽身骨大好,却也经不住这般折腾,一早他被沈泽棠带至此处,要将陈戊抓捕收监。

陈戊又是何许人也他曾任福建总兵,同护兵苏崇有断袖之昧,不曾想苏崇被兵吏萧荆远所杀且逃之夭夭,此事终被朝廷知晓,以吾朝律例附律二十条所规,除去陈戊四品职阶,发配烟障之地服苦役三年。

听闻今时他服役期满,十日前一路风尘来到京城,去忆香楼找一趟萧鹏,自那后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还包下娼妓白牡丹,过起神仙日子。

他朝沈泽棠冷笑道:“我是不知沈阁老葫芦里卖的甚么药,我随你承办鹰天盟一案,而不是追查苏崇案甚或虐杀优童案。”

沈泽棠敛起笑意,神情凝肃的看他:“此话差矣杨卿定将大理寺职熟稔于心,掌复审天下刑名,凡罪有出入者,依律照驳;事有冤枉者,推情详明,务必刑归有罪,不陷无辜,以证天下司法公正。杀苏崇逃凶至今不明,虐杀优童陈瑞麟冤案难辩,桩桩皆是人命滔天的官司,与鹰天盟又怎分得出敦轻敦重。”

杨衍被驳得说不出话。沈泽棠观他羞窘难挡,语气渐缓和道:“更况依你复审断案数年,总有些案子环环相扣,丝丝入理,或许同鹰天盟有所牵连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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