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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低笑了声,抿抿嘴唇,这有甚么好笑的,不待多想,已被扶领着挪起碎步,一缕晚风吹的盖头飘晃,原来是快走到门外。
她深深吸口含着桂香的空气,甜丝丝的,沿前廊走稍会儿,喜婆高喊:“坐富贵”
随声帘子扑簇簇打起,她迈槛进入另间房内,被扶至喜床前落坐,才松口气儿,又觉左侧床榻沉了沉,沈二爷竟然跟了来。
“新郎倌挑盖头哩。”赞礼的声音喜气洋洋。
田姜自知要嫁沈二爷起,一直都很平常心,此时却不知怎地,心口突突跳的厉害。
销金盖头被揭开,眼前明亮起来,抬头先看到了沈二爷,面容清隽,目光熠熠,唇角的笑意很深,他身后的窗上贴着鸳鸯捧喜剪画儿,红艳艳的,喜庆极了。
赞礼有些犹豫问:“新郎倌可要合髻”
依京城的民俗,“合髻”是初婚之礼,为夫生前三妻四妾怎生风流,死后还是得与原配同葬一穴,沈二爷有过婚配,现迎娶继室便毋庸再“合髻”。
田姜倒也无谓,却听得沈二爷”嗯“了声,神色很从容:“必须行合髻礼。”
过来个喜婆,托着个红漆描金的方盘,里头摆剪子、匹缎、银钗、木梳之类。
她先用梳挑了田姜一绺乌发剪下,沈二爷倒不用她劳驾,接过剪子果断的自行落发,那喜婆将两人发相互绾结缠绕当儿,那赞礼清悠悠唱起:“侬既剪云鬟,郎亦分丝发。觅向何人处,绾作同心结,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
都说结发夫妻,结发同枕席,黄泉也相随,那发年年绞缠的愈久,感情年年的愈深,便是男子日后薄幸了,可那女子却深陷其中拔脱不得。
田姜脑海里有些浮光掠影一闪而逝,却滑溜若鱼儿般拿捏不住,只徒留几许莫名的萋萋。
几个穿锦衣的妇人,唱着悦耳的“撒帐”曲,抓起金钱彩果,大把大把往新人身上洒。
田姜并拢的腿间滚了个银元宝,她黯淡的眸瞳瞬间一亮,捏红帕子的手,不露痕迹朝元宝拂去,眼见尽收囊中,却有只熟悉的大手伸过来,捏起元宝角拿走。
煮熟的鸭子也飞忍不住咬咬嘴唇儿,喜婆端来两盏银酒钟,伺候着他她俩挽臂饮完,再让各自将盏儿扔到床下,沈二爷先掷,田姜闷闷地也掷了,听得围观的喜婆妇人弯腰细细察看,再拍着掌笑嘻嘻地:“恭喜新郎倌新娘子,瞧这酒盏一个仰一个扣,是大吉大利之兆,见着有喜,赏钱可少不得。”
沈二爷噙着笑道:“赏”
田姜不敢置信的探身垂颈望这也行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了。
房里的各种仪式已差不多,赞礼请沈二爷去前厅赴筵与众敬酒,他颌首站起走了几步,又辄返回田姜跟前,温和低问:“饿么要不要送些吃食来”
那赞礼耳朵倒尖,听得分明,忙摆手插话,不合礼制。
“不饿。”田姜摇摇头,她还对那锭银元宝耿耿于怀,本来是饿了,现饱饱的。
沈二爷笑意深深,看着眼前人肌肤似雪,嫁衣胜火,抻着腰骨端正坐着,如花美眷,实不负他虚度地似水流年。
闭了闭眼怕只是场梦,再睁开佳人还在,有些好笑自己患得患失,他伸手摸了摸田姜的脸儿,终于转身随赞礼而去。
看着众人围簇着沈二爷打帘走了,房里恢复了静谧,田姜吁口气,这才有闲心打量四周,高高的龙凤红烛正孳孳燃烧,屏橱桌杌等陈设看着名贵又精致,想必所耗不菲。
从窗棂外透进桂香来,暗盈了满室,她慢慢走过去,原来院里种了几株桂花树。
今又是中秋,明月高悬,亮如银盆,檐前挂着大红宫灯。前院欢声笑语,混着咿咿哑哑唱曲声,由夜风相送而来。
她站了会儿,转身不慎踢到绣凳,帘外守着的仆子,大抵听到房内有动静,一个容貌端庄的丫鬟探身进来见礼,自唤采蓉,是沈老夫人调拨过来伺候二夫人的。她笑眯眯地问可有事吩咐。
田姜想了想道:“我有些腹饿,你端些糕点来就好。”
采蓉蹙眉为难的模样:“礼赞和喜婆特意交待过,需得二老爷回来才能上席面,礼俗不可破”
算了田姜有气无力地朝她摆摆手,径自坐回喜床。
那采蓉觉得二夫人首趟使唤她,就不能完事,心底委实不自在,上前陪笑问:“夫人可要吃茶”
田姜点点头,她也有些渴。
采蓉去了很快复回来,手里端着黑漆描金彩绘鸳鸯图案的茶盘,里面摆放白玉茶碗,田姜接过揭开玉盖,是碗果仁甜茶,碗底卧着两枚去核龙眼肉,及三颗大红枣子。
第肆贰伍章 鱼水欢1
沈府喜宴之热闹自不必再形容。
同朝官员不相熟者,惧沈泽棠权势不敢闹酒,相熟者知他不爱饮酒,亦多体谅,而那帮太过熟稔者,岂会放过嘲谑他的机会。
高达红膛着脸道:“沈老二可记得吾俩约定么”
“不记得”沈泽棠神色平静,拈着酒盏往旁席去,却被他一把拽住胳臂:“勿要装糊涂,那年鄙人成亲,沈老二你耍奸滑,非要吾吟甚么花烛词,否则罚吃酒二十碗,害吾洞房春宵鼾雷中虚度,你为表歉意,说有朝若再娶妻时,允吾也可这般对之。”
他朝同席众人望去:“我说的可有误”
李光启等几素来不嫌事大,顿时头点如捣蒜:“是矣是矣,沈老二你今可逃不掉。”
沈泽棠瞟过桌上斟满二十盏碗,白花花酒香清冽,足见这帮狐朋狗友积怨之深,当年年轻爱玩闹,果然是现世报。
他表面倒云淡风清,想想欲开口,李光启显然更为谨慎,又添了一句:“寻常的词难不倒沈老二,这趟儿所吟须得香艳才可。”
一众拍腿,扯唇大笑,引得旁桌屡屡相望。
沈泽棠昂颈观圆月,道:“何物风流白面郎,粉捏何郎,香和韩郎,天教撮合紫云娘,玉琢萧娘,锦制萧娘。”他想着田姜着红嫁衣坐床前娇娇俏模样,噙抹笑意:“翠管催成宫样妆,山画眉妆,云想衣妆,银灯低照合欢床。弦配琴床,蒂并花床。”
坐近听闻者皆露钦佩之容,这般随口拈来的锦绣华采,当朝大儒中亦是寥寥。
沈泽棠辄身洒洒欲走,却被高达拦下,摇头只道不香艳,李光启等几附和。
他算是明白了:“汝等是不要香只需艳,淫词浪藻最合脾胃。”一众果然厚颜颌首。
沉吟出:“双生怀想,费几番梦里还魂,难说绕缠相思苦,美景良辰,春点桃花红绽蕊,风欺杨柳绿翻腰,愈夜难倦,娇娘耍情绢留痕,后生足力褥沾湿,风流难挡,还道赛似活神仙。”
一众听得竖耳瞠目,高达得便宜卖乖:“沈老二,可以啊,徐老儿总说你骚,吾还不信,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陈延拈髯也笑:“沈二为春宵不虚枉,也是拼命。”
沈泽棠懒得理睬,他今高兴,不予之计较,李光启端了盏过来,挺正经地:“吾夫人早时去徐府凑热闹,说你那小娘子不愿嫁你,哭得停不住,晚间记着多疼惜,就勿要再让她哭了。”身后一丘之貉呼哧哧地笑。
沈泽棠勾唇吃酒,忽想起甚么问:“怎不见你的秦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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