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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蓉笑道:“表少爷请自便,若那两嬷嬷完事的早,我再来寻你。”说着作个礼,转身走了。
舜钰散慢乱走,却见游廊尽头,一个人坐榻板上,倚在栏杆那里,手里拈一枝粉桃花遮了半脸。
舜钰咳了一嗓子,那人听得动静,扭头朝她看来。
认清来人,忙欲起身,却被舜钰拦住,只问她名唤什么,看何物竟看出了神。
那人笑道:“我名唤纤月,原在大夫人房中伺候,现她已不管事,用不着许多人,便把我遣到二夫人房来,她们忙里忙外的,我却在此虚度哩。”
又指着栏杆外道:“表少爷往那里瞧。”
舜钰顺着她指望去,是个四方见宽的草圃,长满了野草闲花,二三只鹤弯颈在剔翎,一只白猫岔腿弓背伸着懒腰儿,过来一群紫水鸡,叽叽咕咕寻着撒落的草籽,叼虫子果腹。
听着无甚稀奇,可那三禽却是奇物。鹤并不是惯常的白黑,却是兰青羽鲜红嘴子;猫也不是普通白猫,脊背鼓突一块,状如对翅,紫水鸡也不是紫,却是黑白交杂。
似看出舜钰吃惊,纤月笑道:“我初见时也唬了一跳呢。听闻是三爷任都水清吏司郎中时,因着走南闯北四处治水,得来的奇物,原来外头这般精彩,我却无福。”
虽惊诧她感慨万千的语气,舜钰倒也心有戚戚焉,黑瓦屋檐嘀嗒嗒滴水,扑簇簇鸽子成群飞过,碧空如洗,一片羽毛翩然遗下。
舜钰有时也会想,五年之后自己的境遇,若田家沉冤昭雪,大白于天下后,到那时她该何去何从呢
或许就能一路走走停停,去见识外头的精彩吧,有一日若累了,寻一处有小桥流水人家,一带山如画的村庄,安顿下来,置间茅屋,种上红蔷薇架绿芭蕉,点洒碧韭竹笋藤花,然后搬个小凳坐院中,应是春日暖软的时节,坐看墙头外,十三杨柳女儿腰,心归平静,把往事俱已放下了。
听得纤月又道:“表少爷瞧瞧,那紫水鸡栀黄嘴竟也挑食,只在草圃左半边溜达捡草籽,右半边却打死也不去。”
舜钰好奇望去,岂止紫水鸡不去,连那鹤猫也退避三舍,那片草植也怪,开着花瞧着红殷殷的,却罩黑死沉气。
“或许是二老爷种的药草,他喜欢摆弄这些。”
舜钰听得纤月所说有理,并不在意,转而看她笑问:“听闻秦兴可信任你,例银啥的都在你这保管呢。”
纤月脸一红,咬了唇道:“表少爷若觉不妥,我明儿个就把所有银两还他。”
“我倒不为这个。”舜钰摇头道:“他现今无父无母,甚是可怜,即在我身边侍应,我总得替他日后打算,若你一片真心,我倒无谓,若不是,倒宜当断则断,可免日后受乱。”
纤月才要言语,却瞧到巧蓉急匆匆寻来,道二夫人房中嬷嬷已完事,现空下来可随她去见。
舜钰进得屋内,但见桌上案头,即便榻上,也堆着厚撂的帐册及各种筪子,刘氏正端着碗儿吃茶,虽面色疲累,却也精神奕奕。
遂上前贺喜,刘氏让他坐,嘴里忧道:“瞧我这里一团乱,都没空收拾,你将就着坐吧。原来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日看得心慌意乱,头脑空空,想着过去倒难为了大房家的,我都起了退缩之意。”
舜钰温言安慰:“掌管家事同我们做学问一样,总是开头难过,旦得理顺了,钻透了,自会熟能生巧,便是再琐碎复杂也能应付。姨母现不用太过焦虑,过段时日熟悉了即好。”
刘氏看着她笑了:“你倒比我还来得淡定,却也是你说的这个理,这些日同管事嬷嬷对帐,倒查出大房一脉有许多亏空来,我不晓该如何办,打算去问问大夫人,却见她缠绵病榻,往日那般风光的人儿,却憔悴的不像样。想想得饶人处且饶人,此事便过吧。”
舜钰问起李嬷嬷的事,刘氏叹口气道:“亏你想着她,也是作孽,不晓得何人下的毒手,衙门查了这数日,也未查出个戊己庚辛来,我让人捎信去她祖家,催着将其带回,至今无人肯来,遂在西南门边寻了间耳房,安顿她住下,每日让婆子去送些吃喝等物,先暂养着吧,也只能如此,倒底老爷是亏欠她的。”
舜钰听了沉默不语,刘氏岔开话笑问:“你今怎有闲情回来,不用上学么”
第柒伍章 蛊毒术
舜钰不便把身子异样述与刘氏听,免她担忧,只道听闻府里出了大小事,回转来看看。
说着口渴,自取茶来吃了。
刘氏想起什么,满面笑容道:“下趟十五你定要回来,昭儿二年前订了门亲事,前些日收女家的信笺,他那姑娘已及笄,以昭儿年纪也合该成家立室,遂定下日子去商讨婚事。最近府里不安宁,有门喜事冲冲倒也是好的。”
舜钰脸色有些发白,心里五味杂陈,勉力笑问:“可是三爷自幼订亲的那位,我记得是通政司左通使常大人的嫡女。”
那嫡女名唤常湘春,生得娟秀细致,因在家中娇养若宝,性子颇似绾晴。前一世嫁与秦砚昭后,生儿育女倒也和睦。后二房出事,秦砚昭发配苦寒之地,常湘春娘家欲接她回去,未曾应允,倒是个能同甘共苦的,毅然随他而去。
不曾想刘氏摇头叹道:“说起这事我还气病了。这常大人家的姑娘,是自幼订亲已多年,砚昭说退就退,不留半分余地,那家姑娘也烈性,上吊自杀的样样来,可折腾了好些日子,砚昭原不是如此铁石心肠,此次却执拗不肯,常家才彻底死心绝意,原还是祖上的老亲呢,现却落得个老死不相往来。”
舜钰听得云绕雾缭,吃惊问现订亲的又是哪家。
刘氏继续道:“是礼部尚书李光启家的嫡女。现看来是高攀了可两年前这李大人还是个从五品的员外郎,谁能想他竟如此官运享通,直上青云哩。”
她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砚昭背靠大树好乘凉,日后仕途可一帆风顺,忧的是那李家嫡女若是个风雷秉性,执骄娇二气,将及与她,势必要忍气吞声过活。
思来想去终成一团叹息,看着舜钰清秀脸蛋儿,发自肺腑道:“若你不曾家逢变故,我倒喜见你是我的儿媳妇。”
舜钰倒不料她说出此等话来,瞬间有些不自在,恰帘子响动,肖嬷嬷抹着汗道:“老爷送走了客,吩咐我来寻你,可是一番好找。”
“你找老爷作甚”刘氏面带疑惑问:“可不兴瞒我。”
舜钰忙笑道:“哪有什么重要的事,天气近日愈发湿热,斋舍里蚊虫渐多,我想去讨些消肿去痒的膏药。”
刘氏半信半疑,好在巧蓉又带个富态的嬷嬷来对帐,便把盘问舜钰的心打住,任她同肖嬷嬷一道去了。
书房窗门紧闭,晕黄的烛火恍恍,桌上还摊着新碾的药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土腥味儿。
舜钰忍着羞臊,衣襟前的盘扣已勾解,露出纤细的颈子及美人骨,白布条被肖嬷嬷往下扯了扯,一抹起伏曲线半遮半掩。
一豆胭脂如雪上红梅,数日前才绽一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