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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人们只知赵公陵重诺,为指腹婚约遍寻前梁小公主,却不知赵公陵遍访诸国,寻的恰恰是如今这世上与他至亲的胞妹,梁国皇室尚存的血脉。
赵公陵略微皱眉,萧辨是老糊涂了。
那萧辨方才惊醒,忙起了身,改了口:“赵公子,当今这世上,恐怕唯有你能救萧艾。”
萧艾的性子赵公陵也一贯知晓,会落得这番境地,也是他的宿命。赵公陵扫了眼那床榻上血肉难愈、生不如死的萧艾,在他身上察看了一番,终于毫无悲悯地摇了摇头:“这是卫衍身边的大监明下月的手笔,生死穴系命脉,若是明脉上的厉器不除,兴许还有法子可救,但那命脉被人破了,回天乏术,终有一日皮肉不在,血尽而死。”
即便他博闻,也是无能为力。
“父亲,你听到了儿子无救了,不如赏儿子一个痛快”如此半身不遂,只能亲眼看着肉被刮去,骨露眼前,就连自决也办不到,没想到连求死,也这般难
萧辨面色苍老,竟有些痴傻:“我儿无救若是你不妄自动杀念,坏了少主之事,怎么会栽在那阉人手里若是你肯就此罢手,没有在云府中对云三小姐动杀念的荒唐,又怎么会被一个小儿破了命脉”
云三小姐
赵公陵一贯无悲无悯的眼中忽然一敛,眉宇皱起,神色竟是冷了下来:“你们对云朝歌动手了”
萧辨一愣,竟有些慑于赵公陵的威严,赵公陵虽性情淡漠,却极少愠怒,萧辨这才记起赵公陵与那云大公子的交情:“萧艾之过,皆在老夫。”
“与父亲无关,是萧艾咎由自取。”萧艾枕边放着的幽幽绿玉,上面刻了纹样和字符,恰恰是梁国文字“萧”,此为萧氏的信物,他栽在那昏君手中是他无用,咎由自取,但倘若这玉佩落入他人手中,会为父亲萧辨带来灭顶之灾,会为前梁旧人带来灭顶之灾。
赵公陵他应当是知道的
他萧辨乃西梁国舅,一母同胞的妹妹是西梁皇后,西梁太子乃他的亲外甥,他何来野心竟勾结北周人,将西梁覆灭于他有何好处不过是那北周帝卫衍一手遮天,害他遭梁人唾弃,遭世人不齿,如今又将他囚于北周都城,他顶着那头顶世袭公爵的帽子,恰恰就是顶着无数梁人亡魂和唾弃,他有多少张嘴,才能自证清白他有多少条命,才能救梁人于危难之中,不再世代为奴,受北周人奴役
这便是卫衍,这个昏君,魔头即便当年的他年仅十五岁,也不疏于这折磨人的最高境界他是个暴君,手段残酷,毫无人性
如今梁国已灭,梁人皆为奴籍,受人奴役,若是萧艾的玉落入那云朝歌手中,若是不杀她灭口,萧氏覆灭并不可悲,为梁人带来灾难,便是万世的罪恶
赵公陵胸怀天下,不因一人而悲悯,却会因天下人而悲悯,梁人已苦不堪言,赵公陵又岂能不知萧艾的苦心
“此事我不会告知怀之。”赵公陵垂眸,眼色冷淡,拂袖背过身去:“梁人的命是命,云朝歌的命便不是命。敢做不敢为,与你们所痛恨的卫衍有何两样”
萧辨一愣,沉默下来,他脚下微微踉跄,却似忽然决了心似的,猛然拔出了那壁上的青铜剑,闭着眼睛,挥下了萧艾那只裸露着森森白骨的手血溅满了萧辨沧桑的面容上,而那榻上的萧艾反倒笑了。
断手之苦又算得了什么比不过那日日刮肉,生不如死
------题外话------
嗯哼,之前有姑娘担心暴君大人和歌儿的身份会掀起一场国仇家恨虐恋情深神马的。你们尽管放心吧,本文男女主智商皆在线,甚至智商高超变态当然小歌儿需要一些时间成长,本文又是甜宠文,有谋略,决不会因为梁周之变虐他们滴
、022 重大节日
再过两日便是二月二,青龙节。对北周人而言是一个重大的节日,北周重农桑,逢青龙节,太皇太后和北周帝皆会亲自主持青龙祭祀,务耕田行重大仪式,敬龙祈雨,盼这一年风调雨顺,耕田肥沃。
这一日,苍龙星宿在夜空上升,犹如青龙现世,开始行云布雨,消灾降福,象征祥瑞。为了准备祭祀祈福一事,国师云里雾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朝歌也都好几日不曾见到她父亲了。
但经历前些日子朝歌“梦魇”说胡话的事,府里头的夜禁都更加严苛,巡夜的纪律也比以往更森严了些,怀之倒好些,在府里教朝歌识文断字,耳根倒是清静了不少。这可苦了明之,他性情洒脱,如不羁的苍鹰,这夜禁提前了两个时辰,可让他日日不得潇洒,大哥和朝歌日日将功课安排得井然有序,唯独他一人无所事事。
好在过两日这青龙节是个北周盛大的日子,祭祀祈福,贵族子女与文武百官都亲自体验农耕与牧猎,对这些公子小姐们倒是新奇的好玩事。
趁着朝歌读书识字的歇息空档,明之怂恿二人道:“大哥,歌儿,圣贤书固然能教导为人的道理,但农田与猎场中,却能教人辨五谷,识六畜,这才是生存之根本况且到了那时,凑热闹的也不止我们,父亲一贯慷慨,就是母亲那儿”
“你也知道母亲必然不会允许歌儿去那里,父亲又不在府里,没人替你打马虎。”怀之好笑地摇了摇头,一手搭在朝歌的脑袋上宠腻地揉了揉:“别说母亲不答应,就是我也不能答应。你自己贪玩,也不替歌儿想想。”
明之闲不住,怂恿他去母亲那儿开这个口,可朝歌自小身子弱,这小胳膊小腿的皆是细皮嫩肉,若是在农田里遭蛇虫鼠蚁伤了还是小事,那猎场岂是小孩子能去的若是有个好歹,明之非得让爹娘扒了皮不可。
听到农耕与猎场,朝歌的眼神晶亮,从怀之的大手下抬起脑袋来:“怀之哥哥,你就听二哥的,和母亲说说吧。”
“瞧”明之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一袭青袍的潇洒少年一下从树上跃了下来,凑到二人中间,眉鬓飞扬而起:“大哥,这可是歌儿说的,不归我怂恿。”
兄妹三人正说着,便听到了樊氏笑着往这来,问他们道:“你们兄妹三人在说什么,那样高兴,方才歌儿说什么事要与母亲说说”
樊氏并不年轻,可却保养得极好,一副雍容华贵之态,容光焕发,身后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