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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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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宪漫不经心的笑意在脸上弥漫开来,宇文邕负手立在三步之外,仿佛在只是看客而已。我听粉衣姑娘的言语,心下对她的身份猜出了几分,她不知我是独孤沁,可见躲在花树下,只听到了后一半谈话。

我因吃了糖葫芦,又感了寒气,胃中泛酸,又跟宇文宪抢闹半天,是以口中作呕,粉衣女子气得连连嚷嚷:“我刚才说的话,你也觉得恶心是吧,想想也是,一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我也觉得恶心呢。”

这时候,原本站着看戏的宇文邕厉色喝道:“馥郁,你闹够了没有”

我本来只是想吃一串糖葫芦罢了,只是忘了带钱,就摊上这么一串匪夷所思的事情来,难道,口馋也是罪过吗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气恼,越气胃就越难受,想回击她,却发现只能弓着身子,皱眉头。

宇文宪收起折扇,将罗衣姑娘推推搡搡地,推进大门去了,又将大门一拉,拍了拍手,气定神闲地从腰间解下折扇,冲我使劲扇了起来,这时候,我已在偏僻处吐了几回,脸色苍白,胃里却好受了,宇文邕见我有所好转,便送我回府。

、觅佳期

宇文邕送我回府,大姊因我私自外出,动了气,罚我在佛堂思过。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我逐字逐句诵读,一笔一划抄写,丝毫不敢怠慢,因大姐生性严谨,凡种种投机取巧的雕虫小技,无一不被她识破,尚记得幼时,她考我算学,我将计筹的竹签藏在袖中,她看到并不作声,只是自始至终盯着我,一眼都未曾远离我袖口,我终究未能得手,自此以后,凡是大姐的各项惩处,只能勉力为之。从晨曦朝晖到潋滟夕阳,只吃了几块点心,喝了三杯茶,终于将阿含经抄了九十九遍。

手腕酸痛,眼睛发酸,脑袋晕晕乎乎,终于支撑不住,将毛笔搁在砚台上,趴在桌子上看着那一沓厚厚的毛笔字发呆。

想来独孤家真是荟萃天下名家教派,父亲向往玄学,大哥爱好儒学,二哥三哥好道教,大姐和几个姨娘又一心向佛,我什么都不信,却成了真正的杂家,因为三天两头应父亲之邀弹奏广陵散,隔三差五又被姐姐处罚抄佛经,有些日子还免不了听二哥三哥争辩上清派的茅山宗是否正统诸如此类毫不经世致用但凸显档次的深奥命题。

这可怎么办呢,我究竟是怎样一个性格,逆来顺受,唯唯诺诺,还是能屈能伸明明十分不喜欢,却无法拒绝,只因给我责任、惩戒的这些人,是我的亲人,我对至亲至爱人的各种要求,哪怕匪夷所思,都不能拒绝,哪怕赴汤蹈火,也要全力以赴。

这样的性格,说好了是温和,说不好了便是懦弱,而我痛恨懦弱,换而言之,我痛恨自己

独孤沁啊独孤沁,你是何等幸运,你出生书香门第,长于钟鸣鼎食之家,父兄清廉端正,姊妹温和谦恭,可是,你又是如何不幸,你自小未曾经历风雨,凡事皆有父兄保你周全,致使你虽一心叛逆,却终是敢怒不敢言,若有一天玉厦倾塌,你便如覆巢下的雏鸟,不晓得如何觅食,便只有死路一条。

我有点焦虑。

“不写了”我将毛笔扔到竹篓里,“腾”一下起身。

铃儿在旁边扇风,摇了摇我的个胳膊,善意劝解:“六小姐,就剩一遍了,再坚持会儿,把它写完了吧。”

“铃儿,”我灵机一动,冒出一个主意来,“你说这样好不好,下次大姐让我抄佛经,我就告诉二哥和三哥,他们崇信道家学派,一定不同意大姐这般己所欲,施于人的做法,大姐呢,肯定会跟他们争辩,输了,我免于一罚,赢了”我笑着拍拍铃儿的肩膀,胸有成竹,“你觉得二哥的铁齿铜牙,大姐能占上风么”

铃儿干笑两声,另从笔架上拿出一支簪花小紫毫,蘸了浓墨,递给我道:“六小姐,这个法子是不错,可是你一向推崇家庭和睦,断然不会做出挑拨兄弟姐妹感情的事情来,对不对”

我叹口气,是啊,这个法子,却是如同饮鸩止渴,无奈地坐回道位子上,铃儿早已递上毛笔,笑着说:“况且,二少爷人出去办差,你想去告状,也找不到人啊。”

我懊恼地瞪着她,铃儿吐吐舌头,“铃儿错了。”

我口中念念有词:“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

铃儿在旁边又是擦汗又是张嘴,深怕我小性子上来撩凳子,她交不了差,担不起独孤府第一大丫鬟的尊号,我确实已经气恼到极点,但想起父亲当日回音山上的那句话,“行百里者半九十”,摇了摇牙,将最后一遍经文全部抄完。

铃儿将佛经放在簸箕里,搁在台子上,借着余温烘干,我开心疯了,手舞足蹈地从屋子里跳出来,一个小丫头偏偏跑进来,和我撞了个正着,两人双双跌倒在地,唬了铃儿一大跳。

“走路不长眼睛啊,撞坏了小姐,看柳总管不打你班子”

小丫头跪在地上磕头,“小蕊知错了,求铃儿姐姐责罚。”

铃儿将我扶起,我一边理衣裳裙角,一边笑着说:“铃儿在小丫头们中间的威严可见一斑啊,做错了,不求我责罚,倒求铃儿姐姐责罚了”

小蕊挪了挪膝盖,转身面向我跪着磕了一个头:“求六小姐责罚。”

“我才刚受了责罚,又来责罚你,老是责罚来责罚去的,有什么意思呢”铃儿被逗笑了。

我因为很是开心,虽然胳膊擦在门槛上,划破了一点皮,撕开一个小口,渗着鲜红的血珠子,但丝毫不曾生气,小蕊抬头看我满面笑容,略定了定神,说:“大小姐让我来拿六小姐抄写的佛经,刚巧碰到四小姐房里的丫鬟朵儿要去给管事的吴大爷送喜帖,可巧三夫人又让她帮着拿二少爷的东西,朵儿忙不过来,我便帮她送喜帖,来得晚了,怕误了时辰,一路跑着过来,没留意,这才撞了六小姐。”

铃儿将簸箕递给蕊儿,转怒为喜:“好伶俐的一张嘴,拿去吧。”蕊儿应声去了,我回味她刚才所说,送喜帖,大姐的婚期将至,府上筹备婚礼,这是人尽皆知的事,而“帮二少爷拿东西”,难道二哥要回来了

半年前,南陈使者进京朝贺,欲求公主和亲,皇上尚未大婚,未有成年子嗣,便择了一位品貌端庄的长公主,嫁往陈国。父亲寿宴过后没多久,有太监传旨,将二哥独孤凡点为谕命钦差,前去送亲。

月前曾收到二哥来信,说是恐怕无法参加大姐婚礼,切莫见怪,熟料今天他就回府,且悄无声息,一定是存了玩笑的心思,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走,我们去会会二哥,”我一转身,铃儿“哇”一声叫出声来。

“六小姐,你的胳膊”她脸上竟是痛苦神色,倒像是自己受了伤一般,哆嗦着跑进屋中拿出药酒,挽起我袖口帮我擦拭,手抖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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