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份不能抹掉的记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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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直接追踪,因此提前发现并触发了第一套陷阱。”希尔瓦娜斯又将三天后送来的简报压在旁边。“北麓随后向相邻营地发出警告,并申请暂停使用南麓东线。由于路线停用尚未完成共同确认,三天后仍有巡逻队从那里经过。”
格兰德尔翻开第二份报告:“他们又发现了一套陷阱?”
“与第一处相隔不到百步,布设时间不超过一天。”希尔瓦娜斯看向贝洛瓦尔,“巡逻队因为提前收到警告,没有沿着刻意留下的脚印追踪,这才没有出现伤亡。”
贝洛瓦尔将两份报告放回桌面:“一份正确的情报,不能证明制度没有漏洞。”
“所以这里还有过去十个月的全部记录。”希尔瓦娜斯将手掌按在那叠汇总表上。“一次可以是偶然,两次也可以是运气。可一份能够列出任务编号、同行人员和后续结果的长期记录,不能用一句‘来源无法核实’全部抹掉。”
她拿起那份动议,翻到复核对象一栏。“如果议会认为现有的任务审查不够严格,可以提出适用于所有游侠的补充规则。如果议会认为外族身份需要定期确认,也可以交给负责入境和驻队登记的部门。”
希尔瓦娜斯将动议重新放下。“但要求已经通过审查的非精灵成员,每隔半年重新证明自己有资格留在军中,这不是核验情报,而是在重复已经完成的任用审议。”
议事厅里安静片刻。
贝洛瓦尔转向顾问席上的阿莱利尔:“纳萨诺斯的申请,在你任职期间为何没有批准?”
阿莱利尔抬起眼睛:“当时边境事务繁重,申请没有完成核验。它没有被驳回,只是没有处理。”
“所以希尔瓦娜斯将军接任以后,立即批准了?”
“她重新查验过申请材料,也向洛丹伦确认了猎人执照。”阿莱利尔回答,“程序没有缺失。”
贝洛瓦尔重新看向希尔瓦娜斯:“可你连续接纳两名人类,会让更多外族认为游侠部队已经向他们开放。”
“是否向外族开放,由王庭和议会决定。”希尔瓦娜斯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冷静而清楚。“我批准纳萨诺斯,是因为他的身份和履历符合见习要求。如果他违反军纪,我会按照军规处理。如果李凡提供错误情报,我也会让他承担责任。但在他们尚未犯错以前,我不会因为种族替他们预设罪名。”
格兰德尔合上汇总表:“定期核验外族身份并非完全没有必要,但这份草案与游侠部队现有的任务审核确实存在重叠。”
凯赛尔迟疑了一会儿,也开口说道:“或许应该先明确复核范围和执行部门,再重新提交。否则同一份记录会被两套程序反复审查。”
达尔坎最后放下手里的羽毛笔:“我同意暂缓。现有材料不足以证明,游侠体系因为接纳外族而出现了无法处理的风险。”
几名议员先后表示赞同。
贝洛瓦尔看了一圈,知道这份动议即使进入表决,也不可能按照原文通过。
“动议暂缓。”他最终说道,“补充适用范围以后,再行审议。”
书记记下结果,宣布散会。
动议只是暂缓,并没有正式驳回。只要北麓的两名人类出现一次足以被利用的失误,它随时可能重新回到议会长桌。
李凡并不觉得这就算赢了。让动议暂缓的,是过去近一年留下的任务记录,以及每份记录后面都能重新核对的人和证物。
议员们陆续离开后,希尔瓦娜斯仍在陈述席旁整理文件。
李凡走过去:“将军大人。”
希尔瓦娜斯抬起头,目光先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停了一下:“这些东西是你昨晚整理的?”
“以前做过记录,只是重新誊写了一遍。”
“洛瑟玛说,你把过去十个月的报告全翻出来了。”
李凡笑了笑:“总不能让您拿着一堆散页来和人讲道理。”
“我不是来和人吵架的。”
“您说不是就不是。”
希尔瓦娜斯看了他片刻,眼底的冷意已经散了,唇角还压着一点不肯显露的笑。她低头整理汇总表,翻到末页的一处补注。
“这里是你后来加的?”
“出门前补的,写得有些潦草。”
“看得出来。”希尔瓦娜斯合上文件袋,“你的字一直不算好认。”
李凡扬了扬眉:“您还是认出来了。”
“你的任务报告,我看过很多。”希尔瓦娜斯说得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李凡眼下淡淡的疲色。“以后遇到这种事,不必一个人熬夜整理。把需要的编号送到塔里,洛瑟玛会安排人调取档案。”
“记住了。”
“回去休息。”她拿起文件袋,“下午的训练减半,缺下的部分明天补上。我会让洛瑟玛通知霍克斯比尔。”
李凡有些意外:“这算游侠将军的特别照顾?”
希尔瓦娜斯已经转身走向侧门,只留下平静的一句:“算我不想让一个替我们熬了一夜的人,下午把箭射到自己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