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土岭夜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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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岭北面的那条新巡逻路线,是在第一场大雪之后被截断的。
那场雪来得不算早,却下得很实。头一天傍晚还只是灰蒙蒙的阴云压着山脊,到了后半夜,风先变了向,从北面贴着土岭的坡脚往南推,把谷口那几棵歪脖子榆树的枝条吹得呜呜作响。天快亮的时候,雪片便密密匝匝地落下来,不是那种轻飘飘的碎雪,而是带着湿重的分量,落在皮帐篷上、落在木棚顶上、落在水塘边结了一层薄冰的泥地上,很快就把前些日子踩出来的那些脚印盖了个严严实实。
那条新巡逻路线,是入冬前韩昭让赵姓汉子带人往北推出来的。原本土岭营寨的巡逻只到便道口就折返,后来因为后赵的巡逻队几次三番往便道口这边蹭,韩昭便让赵姓汉子把巡逻线往前延伸了一段,沿着土岭北面的山脚一直走到那片矮松林边上。那条路线不算长,却卡在一个很要紧的位置上——往北能看见官道方向过来的动静,往南能及时缩回谷口,既不致于暴露营寨的虚实,也不至于让后赵的哨探摸到便道口来。
可雪后第三天,赵姓汉子带人出去巡查,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他说那条巡逻路线在矮松林北面的一个凹口处被雪截断了,积雪太深,人踩下去没到膝盖,走起来太慢,万一遇上后赵的巡逻队,连跑都跑不脱。韩昭蹲在军校门口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画那段地形的走向,然后让赵姓汉子先带人把路线缩回到凹口以南,等雪实一实再说。
之后果然没有再出现。赵姓汉子带人沿着原来的路线重新巡查了一遍,确认后赵的巡逻队退回了原来的位置,没有再往便道口拐。韩昭收到消息之后没有再往北推,让营寨按原来的节奏值守,把土岭这一段通道先稳下来。
那段时间,谷地里的日子过得很平稳。水车从早转到晚,工棚里的铁锤声不紧不慢地响着,李农带人把入冬前收上来的那批粮食重新过了秤,分出一部分藏进了后山的石洞里。周平每天带着弩手在北坡上练半个时辰的瞄准,靶子是用旧布扎的,立在坡脚那排矮松前面,箭矢钉上去的声音闷闷的,隔着水塘都能听见。韩昭自己则每天蹲在军校门口,把皮货商带回来的消息一条一条记在册子上,哪条路通了,哪条路断了,哪边多了几个兵,哪边少了几个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真正的机会,出现在入冬之后的第二个月。
那天上午,皮货商从北面绕回来的时候,天色还早得很。谷口的水塘边结着一层薄冰,冰面下能看见几尾小鱼贴着水底的泥纹慢慢游动。皮货商推着那辆独轮车从北面的小路拐出来,车轱辘上沾满了冻硬的泥块,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没有在歪脖子榆树手。
他蹲在水塘边喘匀了气才开口。他说他在北面官道附近遇到了一支从平原方向过来的小股后赵兵,约莫二三十人,带着十几辆独轮车,像是在往南面运东西。他们在山脚与平原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子里歇了脚,看样子打算住一夜。村子外围没有栅栏,也没有设哨,只有几个兵坐在村口晒太阳。
韩昭蹲在水塘边听完了皮货商的话。二三十人,十几辆独轮车,住在没有设防的小村子里。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伸手把水塘边一块薄冰掰了下来,捏在手里看着冰面里冻住的一根枯草。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沿着水塘走回棚屋,把李农和周平叫到了军校门口。
三个人蹲在沙盘旁边。那沙盘是用谷地里挖出来的细沙铺在木框里做成的,上面用石子和树枝标出了土岭、便道、矮松林、官道方向的山脚与平原交界处。韩昭把皮货商说的位置在沙盘上标了出来——村子在山脚与平原交界处,离土岭北面的便道口约莫几里地。从土岭营寨出发,沿着便道下去再走一段就能到。
“今晚打。”韩昭蹲在沙盘旁边说,“赵大哥从土岭营寨出发,带二十个人,夜里摸到村子外围。周平带弩手从山脚这边绕过去,在村子北面的土坡上设伏,堵住他们往平原方向撤的路。前后一夹,中间那二三十人跑不掉。”
周平蹲在沙盘对面看着地形,用手指在村子北面的土坡位置上点了一下:“如果他们的哨兵在村口,我们摸过去的时候可能会被发现。需要有人在村子外围先把哨兵解决掉。”
“赵大哥带人先摸掉村口的哨,然后点一堆火作为信号。信号一起,周平那边从北面压过来,赵大哥从南面往里推。”韩昭蹲在沙盘旁边说。
李农蹲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等韩昭把部署说完了,他才慢慢开口:“村子里那几户人家怎么办?打起来的时候,别伤着老百姓。”
韩昭点了点头:“让赵大哥进村之前先把那几户人家的位置摸清楚,打起来的时候让人守在他们门口,别让乱兵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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