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命线拖曳(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脚下一踏,灵压骤沉,周身散开的白气收回体内,竟强行把方才那一下乱掉的气机压平。可压平是一回事,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台下离得近的人都瞧见了。
他握剑的那只手,指节白得近青。
腕上细银符箍一阵急亮,几乎像要勒进肉里。
对手还想追。
许观河抬眼,看过去。
那一眼极冷。
下一息,他的剑便到了。
不是先前那种清冷稳法,是硬生生提了半寸凶气。白光直劈过去,连破对方三道护灵,最后一剑停在喉前三寸,逼得那名内门弟子脸色发灰,再不敢动。
试律执事当即判胜。
第一台下爆出一片声浪。
有人喝彩。
也有人压着声音议论。
“他赢是赢了,可方才那一下,怎么回事?”
“像旧伤。”
“什么旧伤能在台上这么巧地发?”
“你没看见陆照川那边?”
这句话一出口,近处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安静之后,反倒更多视线往第四台瞟。
陆照川正踩着卫厉的钩子,把那柄幽青短钩一寸寸碾进石面。钩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折响,最后啪地断成两截。
卫厉想起,被陆照川一脚踏回去,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血腥气直冲鼻腔。
“谁让你带索的?”陆照川问。
卫厉嘴角全是血,抬头盯着他,忽然冷笑:“你真以为只有你会牵?”
石阿七在台下听得头皮一炸。
这话不大。
可够近处一圈人听清。
高阶上已经有人喝道:“卫厉,慎言!”
卫厉却像是被踩狠了,反而发了横,咧着血牙继续道:“你一动,他就乱。你们——”
后半句没能出口。
一道细针般的青芒自高处落下,直接打进他后颈。卫厉身体一抽,眼神当场涣散,剩下的话全噎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串漏风似的咯咯声。
太快。
快到很多人都没看清是谁出的手。
但看没看清,不妨碍众人心里发寒。
这是封口。
光天化日,试台之上,直接封口。
外门那边的骂声立刻就起来了。内门旧人却不敢接。主峰几名执事已沉着脸下阶,显然是要把卫厉先拖走。
陆照川没有拦。
他只在对方要碰到卫厉之前,抬脚把那截断钩踢了过去。断钩擦着石面滑行,拖出一条尖锐刺响,最后停在试律案前。
钩尖上那点幽青毒光还没散。
意思够明白了。
脏手上台,不是一次两次。
试律执事脸色很难看,却也只能先判:“卫厉败,陆照川胜。”
声落之后,两台都该散了。
可人群没有散。
因为许观河下台之后,没有走。
他提着剑,沿着第一台边缘一步步转过来,白衣上那道被割开的裂口还在,风一灌,袖边微摆,露出腕上愈发刺眼的银符。
陆照川也没下去。
两人隔着半片试场,对上了目光。
四周一时竟安静得过分,只剩阵盘余波还在低低嗡鸣,像地下有水在撞石。
许观河看着他,眼底压着什么,很沉。
方才那一下乱,不是错觉。
这几日夜里偶尔浮起的闷痛,也不是错觉。
他不想承认,却更清楚,陆照川刚才分明动了什么,而那东西能碰到他。
陆照川掌心还在疼。
那一线牵命只扯了一下,残碑给的反噬已经沿着经脉往上爬,像冰冷的锉刀,一寸寸刮骨。他把手拢进袖里,神情不变。
许观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你做了什么?”
陆照川看着他:“你自己不知道?”
这一句落下,近处的人脸色都变了。
不是因为话狠。
是因为太熟。
熟得不像台上对手,倒像在说一桩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肯先撕开的旧账。
许观河指节一紧,剑柄上竟发出细微的吱响。
他没再追问。
因为他知道,再问下去,今天这片试场就真要炸穿。
可不问,不代表别人不猜。
外门那边已经有人压不住声音。
“不同台都能扯动?”
“这还比什么,根本就像……”
“像什么?”
“像一根绳拴着。”
最后这句话不大,却偏偏清楚。
许观河听见了。
他眼神里那层压了很久的平静,第一次裂开一道很细的缝。不是怒,怒的骨。
主峰执事立刻下令清场,喝声一层压一层,想把这阵议论按回去。
就在此时,试律案上的玉册忽然自己翻了一页。
没人碰它。
可那页纸就是响了一声,像被血浸过的旧符忽然起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声引过去。
玉页中间,一道暗红细线慢慢渗出,从许观河的名字下方爬出来,又顺着页角弯过去,最后停在另一个名字上。
陆照川。
两行本不该相邻的签序,被那道细线硬生生并到了一起。
高阶上,有人猛地起身。
石阿七先是愣住,紧接着背后寒毛都炸开了。
那不是人手改签。
像是玉册里原本藏着什么旧禁,被方才两台同时触动,自己浮出来了。
而那道暗红线旁边,还慢慢显出两个极小的古字。
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