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切皆是考验:让她哭出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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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从鼻子、嘴里灌进来。我想喊,喊不出。手在缸沿上抓,抓不住。脚在底下乱蹬,碰不着底。麻雀从缸沿飞出去了,我没上去。
胸口一阵阵剧痛。耳朵里嗡嗡响。眼前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后来,晒被子的孙姨把我捞了上来。我是在一阵阵剧烈咳嗽中醒来的。那种痛和绝望,还有黑,直到现在,一想起来,水又像从鼻子嘴里灌进来,胸口跟着一缩,喘不上气。
那是我头一回差点死。从那次起,水让我怕。小时候的怕,刻在骨头里。
我站在桥头,腿在抖。我想退回来。
王斯拉夫的话在耳朵里:不压,不赶,不跟着走。
我迈了一步。又一步。上了栈桥。
我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不快,脚下倒还稳。我数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掌心压着木栏杆,粗,扎手。脚底每一块木板都踩实了。那些画面在,那种感觉也在。我没赶它们,带着它们,一直走到栈桥尽头。
我蹲下,拿钥匙开了铁匣,把记录的本子和小样取出来,一样一样揣进怀里。摸了摸,没落下,才转身。
回去的路,比来时稳。
上了岸,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水。还是望不到底。我心里那点怕也还在。可我走过去了,又走回来了,手里拿着要取的东西。
回到红砖小楼,我把东西搁在王斯拉夫面前。
他一样一样看了,抬头瞧我一眼,“怕吗?”
“怕。”
“怕还把事办成了。”他把东西收起来,“这就够了。”
昨晚第三包下去的事,他一个字没提。
他让我回大帐吃个饭,下午再来。
下午我回到红砖小楼,门虚掩着,一楼没人,灶是凉的。我上楼,王斯拉夫站在王琳房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王琳的房门开着。屋里火盆没生火。墙上原来有件小鹿皮夹克不见了,小孩的靴子也不见了。
“人呢?”我问。
“一早起来就没看见她。”王斯拉夫声音发闷,“这些天她本好些了。昨夜里不知怎的,又一个人坐着念叨了一宿。我打了个盹的工夫,人就不见了。夹克和靴子都叫她带走了。”
“狗场。”我说,“子涵出事的狗场。”
我们一路跑到狗场。
王琳坐在栅栏边上,背靠一根柞木桩,身上只一件单衣,嘴唇冻得发青。她把那件鹿皮夹克摊在膝上,那双小靴子并排搁在脚边,摆得整整齐齐。她低着头,跟膝上那件夹克说话,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刚睡熟的孩子。
“……妈妈给你送来了,你穿上,别冻着。今年脚又长了吧,靴子是不是小了……”
我在她面前不远处站住,先没出声。
胸口堵得慌。子涵,王琳,还有那些我没能救成的人,一齐堵在喉咙口,上下不得。
换作从前,我大概已经跟着她掉泪,或者慌着去拉她,说一堆“节哀”的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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