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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慌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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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完,后面的话,没人敢接。

一想到敖鹜那身阴歹诡谲的邪功,还有那动辄反噬修为的恐怖代价,众人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寒铁。

冷,且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喘口气都会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商时序坐在上首,眸光沉沉,一言不发。

她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叩着紫檀木,一下,一下,节奏极慢。

看似漫不经心,可那叩击的间隔越来越短,越来越密。

她在心里复盘敌我战局利弊——魔族兵力几何,正道可调人手多少,粮草、丹药、法器、阵法,一桩桩一件件,像算珠在脑中噼啪拨动。

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有下颌线绷得比平日更紧,周身气氛肃然如刀。

满殿人人皆惧魔祸威势。

唯独一人例外。

冷雪靠在窗边的软榻上,一条腿随意曲着,手肘支在膝头,托着腮。

她连坐姿都是松的,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软软地倚着,半点没有临战该有的紧绷。

她垂着眸,听完了陆晚秋每一句话。然后,极轻地笑了一声。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生得极冷,瞳色浅淡,像是冬日结了薄冰的湖面。此刻湖面上只浮着一种情绪——慵懒。

“敖鹜?”

她念出这个名字,语调慢悠悠的,像是在品一壶陈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你们怕他。”

她直起身,换了个坐姿。手从腮边放下来,搭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和商时序方才的动作如出一辙,但她的节奏要散漫得多,像猫甩尾巴。

“怕他修为高,怕他功法邪,怕他反噬。”她偏了偏头,嘴角弯起一道浅弧,笑意却没到眼底,“怕成这个样子。”

大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仙尊,敖鹜此人——”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冷雪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小刀,干脆利落,把大长老后面的话齐齐切断了。

她站起身。软榻失去了重量,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你们眼里的敖鹜,是魔尊。是渡劫期之上不可招惹的存在。”

她往前走了两步,步伐不急不缓,脚底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像猫踱过屋脊。

“在本尊眼里——”

她顿住,偏过头,扫了一圈殿中众人。那目光从每一张紧绷的脸上掠过,像是在看什么有趣又好笑的东西。

“依旧只是蝼蚁吧。”

殿中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冷雪却浑不在意,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碾压他,撕碎他的魔气根基——”

指尖收拢,做了一个捏碎的动作。轻飘飘的,像是捏碎一片枯叶。

“抬手弹指的事。”

她松开手,拍了拍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回软榻,重新窝了进去。长发从肩头滑落,她也不管,任由青丝散在臂弯里。

“轻松得,毫无悬念。”

她闭上眼,像是说累了,又像是觉得再说下去都嫌多余。

大殿里静了许久。有人面面相觑,有人暗自咽了口唾沫。

那些方才还揪着心的长老们,此刻脸上表情各异——有惊疑的,有不信的,有觉得她狂妄的。

可看着她那副笃定到近乎漠然的神情,谁也没能开口反驳。

连商时序叩击扶手的动作都停了。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冷雪身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又归于沉沉的静。

窗外有风,吹得烛火晃了晃,满殿光影摇曳。

冷雪连眼都没睁,只懒懒补了一句:“所以,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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