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希望你能让我尽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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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抬步。
动作不急,甚至带着几分闲适。
可每一步落地,都像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点上,稳稳当当,把满殿浮动的人心一并踩实了。
“无需慌乱。”
四个字,不高不低,像一颗定心丸掷入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她视线扫过众人,不疾不徐,字字拍板。
“本尊早已安排妥当。”
大长老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质疑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站在那里,明明身量纤纤,一袭素衣,可那副笃定从容的气度压下来,愣是让满殿积压的惶惑散了大半。
“敖鹜——”
冷雪顿了一顿,唇角微弯,像念一个不足挂齿的名字。
“交由本尊、商时序,以及各宗门顶尖长老联手镇压。”
她偏过头,看了商时序一眼。
商时序眉梢微动,没说话,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缓缓收拢,握成了拳。这一个眼神,便是应了。
“他邪功诡谲、反噬凶险。普通修士近身,便会被毁灵根、废修为。”
冷雪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所以,不必让寻常弟子上去白白送死。”
“由我们几个顶尖战力围堵制衡,四面包抄,不留缺口。这是最稳妥的打法。”
她说“最稳妥”时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可满殿长老听着,却莫名觉得心头一松。
方才陆晚秋铺垫的那一层层寒意,被她三言两语撕开了口子,透进光来。
“至于各地肆虐的魔族小兵、零散邪祟——”
冷雪抬了抬下巴,示意陆晚秋。
“交由各派中坚弟子长老分批清剿。”
她手指在身前虚虚划了几道,像是在地图上切分区块。
“守住凡人村落防线,斩断魔气滋养的源头。一寸寸清,一村村守。杜绝祸势蔓延。”
陆晚秋当即接话,声音比方才沉稳多了:“我这就把清剿编队章程拟出来。各宗弟子按修为高低混搭,每一队配两名符修、一名丹修压阵。”
冷雪微微颔首。
话音骤然一转——
“剩下的苏歆欢——”
她侧过身。
目光越过层层人影,精准落定在身侧那道纤细的身影上。阮慕瓷站在殿柱旁,一直沉默着。
她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玩味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甸甸的、不容错认的深意。
语气轻柔下来,却比方才任何一句都郑重。
“留给瓷瓷你。”
阮慕瓷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长久以来的阴翳和隐忍,像在暗处待久了的人骤然被光照到,瞳孔微微一缩。
冷雪看着她,目光很稳,很平。不像是在看一个弟子,倒像是看着一把尚未出鞘的剑。
“为师信你。”
似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掌心。却重得阮慕瓷浑身一震。
她张了张嘴,喉头滚了滚,没说出话。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滚烫的,酸涩的,堵在胸口。
那些积压了太久的郁气——苏歆欢当年如何夺取剑骨灵根,如何设计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如何在她最落魄时踩着她登上高位。
那些无人撑腰的日夜,那些解释不清的冤屈,那些连自己都快要信了的“你活该”。
两世,整整两世。
新仇旧恨也该清算了。
冷雪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完了最后一句。
“这场恩怨,该由你亲手了结。”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钥匙。
精准地捅开了阮慕瓷心底那把生锈了两世的锁。
哐当一声,锁落地,门大开。
所有憋着的东西,一瞬间涌了出来。胸腔滚烫翻涌,眼眶发烫。
过往所有的不甘、愤恨、憋屈,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湿漉漉地立在那里,每一块都带着岁月的刻痕。
她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对方面前。
亲手撕碎那张虚伪的皮囊,清算所有的旧账。一笔一划,连本带利。
阮慕瓷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为某场漫长的潜水做最后的准备。
等她缓缓吐出来时,眼底的阴翳已经散尽了。
取而代之的,是凛冽滔天的战意。
阮慕瓷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那里沉稳有力地搏动着,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她重重点头,声音不大,却像淬了火的刀锋,干净利落——
“弟子明白。”
一旁的长老们此时才恍然。彼此交换眼色,露出恍然之色。
哪里是无力处置?哪里是腾不出手来对付那个苏歆欢?分明是仙尊刻意成全。
特意把这个人,这条命,这段因果,留给了阮慕瓷。
给她淬炼道心,给她斩断执念。这是宿命机缘。是旁人抢都抢不来的造化。
陆晚秋暗自咂舌。她悄悄侧目,看向冷雪。
冷雪已经坐回了软榻,重新窝成那副懒散的模样,像是方才那番排兵布阵、那番话里有话,都不过是随手为之。
她收回目光,心底暗叹。老狐狸果然不一样。
窗外有风拂过,烛火轻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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