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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垄断,道德两难压到我头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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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焰没抬头,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握着别人没有的东西,我定的规矩能决定谁用得起、谁用不起——这不就是垄断吗?我拆了一堵墙,又亲手砌了一堵,砌得比原来还高。教廷把光捂住,我至少还想着分出去——可我分出去的光,被人拿了去做成更贵的灯,那些用不起的人,还不是一样被挡在门外。

艾琳娜看着他,没有急着反驳。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从圣辉城一路走来,面对再强的敌人都不曾皱过眉头,可这一次,他面对的是他自己。他手里那点东西太重了,重到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不该由他这样的人来握着。她看着他那张被自责压得沉下来的脸,心里也跟着沉下去。

教廷垄断神恩,是因为它想让人跪着求它施舍。艾琳娜说,你垄断方法,是因为你现在还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让它落地。这两件事,一样吗?教廷是主动把光捂住,逼人去膜拜那点光;你是想把光分出去,只是还没找到怎么分得公平的办法。你错在太急着把光交出去,没防备那光会被人偷去——这不是你的初衷错了,是你低估了这世上的贪婪。

林焰沉默了很久。他其实知道艾琳娜说得有道理,可那个问题还是没有答案——就算初衷不同,只要结果一样是普通人被挡在门外,他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清白的?他握着的东西越重,就越害怕自己变成那个握着东西不放的人。初心再好,若结果害了人,那初心又能抵什么用呢?

我需要有人,在我彻底陷进这个泥潭之前,拉我一把。他低声说。

艾琳娜看着他,没有再多言。她站起身,把那碗已经放凉的饭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只说了一句:你先吃饭。有些结,得你自己解开,可你解的时候,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黑暗里沉得太久。你怕自己走错路,可你忘了,你这一路,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走的。

她离开工坊时,在门口顿了顿。这些天,她一边陪着林焰,一边也没停下自己的事——母亲死因的线索,又清晰了几分。她几乎可以确定,当年母亲临终时的照料里,有教廷裁判所的影子。她顺着那些观察员的痕迹,一点点往深处挖,越挖越觉得,那份所谓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戏。可越是接近真相,她越有些不安——她怕查到最后,会牵连到王室。

这条路,她得走得稳一些。她把那个念头收进心底,像收一封还没想好怎么拆的信。

而在大陆的另一头,格雷姆·金锤翻看着那些加价垄断的账单,眉头越拧越紧。他把那沓账单来来回回翻了三遍,最后啪地一声合上。他放下账单,站起身,拿起那根从不离身的账册,又转了两圈那枚金戒指,像是把那句酝酿了太久的话在舌尖上又滚了一遍,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不能再等了。那地精商人低声自语,这孩子正往一个危险的死胡同里钻。他要是自己一个人在里头撞个头破血流,等他撞明白,怕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我得去把他拽出来。有些话,当年我没能让他听进去,这一回,我得挑个他站得住的时候,再清清楚楚地说给他听。

他当年在圣辉城点破过林焰一次,那一次林焰年轻气盛,未必真听进去了。如今林焰亲自尝到了公开被利用、保密即垄断的滋味,这个结,总得有人帮他解开。格雷姆很清楚,这句话他得说,而且得挑一个林焰真正听得进去的时候说——不是在他得意的时候,也不是在他崩溃的时候,而是他站在悬崖边上、还差一步的时候。他翻着账册,看着上面那一行行被扭曲的价码,那点当了这么多年生意人的精明和心软,一并涌了上来。

格雷姆合上账册,跨出门去。

夜风从北地吹来,带着一丝入骨的寒意。而那个深陷自我怀疑的年轻人,还不知道,一场能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对谈,已经在路上。夜色里,那个地精商人矮小的身影,一步一步,朝着熔心工坊的方向走去,像要去替一个人拨开那一团他一个人绕不出来的浓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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