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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门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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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十分。

出租车慢慢往上爬。

这条路他熟。

许念柔也熟。

坡不算陡。

但弯有点急。

司机踩油门时,发动机“呜——”一声。

车身轻轻抖。

前挡风玻璃里,程家小院的红砖墙一点点露出来。

阳光已经完全亮开。

天干净。

没有雾。

院门关着。

车停在坡上。

刹车踩死。

车头朝下。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院子里。

罗倩第一个抬头。

她没说话。

周秀云探身往前。

手撑在副驾驶椅背上。

“到了?”

司机点头。

许念柔慢了一拍。

她的视线穿过车窗。

第一眼——

不是院门。

是车位。

空的。

那块水泥地很平。

靠着墙角。

平时停那辆熟悉的车。

现在——

空。

昨晚车轮压过的印子还在。

一圈半弧形。

浅浅的。

阳光斜照。

印子边缘发白。

但车不在。

没有影子。

没有尾气味。

空。

许念柔的手还抓着车门把。

她推门。

腿往外迈。

脚刚落地,坡度让她身体往前一冲。

胃里空。

一路颠。

那股反应猛地顶上来。

她扶住车门。

指尖发白。

不是装的。

是真的站不稳。

罗倩已经下车。

绕到她这边。

“慢点。”

声音压着。

许念柔深吸一口气。

眼睛没离开院子。

“走了。”

她声音很轻。

周秀云脸色一下变了。

“走了?”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两步。

脚踩在坡边的水泥上,有点滑。

“怎么不在?”

院门关着。

她想再往近走一点。

看清楚院子。

确认车是不是停在墙角那一侧。

就在这时——

隔壁院子里传来水声。

“哗——”

有人在浇花。

一个大妈端着塑料盆,探出头。

“哎呀,念柔?”

声音很自然。

“好久没见你了。”

她目光往下。

“怀孕啦?”

许念柔点头。

“嗯。”

“几个月了?”

“六个月。”

大妈笑。

“你老公刚走呢。”

周秀云猛地回头。

“几点走的?”

“八点多。”

大妈把水往花盆里倒。

“带着小禾,说去动物园。”

她笑。

“那孩子高兴坏了。”

“拿着贴纸本在车里挥。”

这几句话,说得太自然。

没有敌意。

没有偏向。

只是生活。

但空气一下子变了。

坡上阳光很亮。

却像压下来一层。

周秀云声音开始急。

“八点多?”

“怎么不在家等?”

“我们——”

她没说完。

大妈已经又低头浇花。

“周末嘛,早点出门好。”

“动物园人多。”

“你们要进去吗?”

“庆山在家呢。”

人都听见了。

隔壁门口又探出一个老头。

“谁啊?”

“念柔。”

“哦哦。”

“怀孕啦?”

“嗯。”

“那可得小心点。”

许念柔脸色更白。

她一只手护着肚子。

另一只手慢慢垂下。

失算了。

不是情绪。

是节奏。

她以为五点半起床已经很早。

他八点就走。

她们还是晚了。

周秀云已经开始慌。

“那现在怎么办?”

“孩子都不在。”

她语速乱。

“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

罗倩看着空车位。

目光没有动。

“没关系。”

声音很平。

“孩子在不在才是重点。”

停了一秒。

“老人也行。”

周秀云愣住。

“什么意思?”

罗倩往院门里走。

“他不在更好。”

她回头。

“我们只谈家事。”

这句话很轻。

但坡上的风突然凉了一点。

——

屋里。

电视开着。

新闻在播国际形势。

“今日……”

程庆山坐在沙发上。

报纸摊在膝盖。

却没翻页。

他从八点半就有点心神不宁。

不知道为什么。

他把抽屉拉开。

里面是儿子的身份证。

还有备用车钥匙。

上周,儿子把东西交给他。

“爸,谁来拿都别给。”

他当时只说一句:“要用,自己来拿。”

后来,他偶尔会把抽屉拉开,看一眼。

薄薄一张证件。

冰凉的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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