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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拖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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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云当时回得很快。

“行。”

她很清楚。

只要婆婆今天被顶回去一次,

以后就更不好意思再来。

她站在树影里。

看着周秀云声音一点点拔高。

看着围观的人慢慢多起来。

看着刘淑珍下意识把孩子护到身后。

这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她没有上前。

也没有劝。

只是低头,把衣角抚了一下。

又把手放回肚子上。

像是在提醒自己——

现在这个身份,不适合出面。

而是确认一件事——

这场戏,她不需要登场。

只要老太太走了,

她就赢了一半。

——

周秀云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像是在掂量一句话该怎么说,才能往人心口里戳。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刘淑珍面前,“亲家母。”

这一声叫得很清楚。

周围的人,下意识都安静了一点。

“我不是说你。”

她先补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来,刘淑珍心里就沉了一下。

果然,下一句就来了。

“我是说你那个儿子。”

语气不重。

但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斟酌过。

“你说说,他现在是怎么了?”

周秀云抬手,往许念柔肚子的方向虚虚一指,又很快收回来。

“我女儿都怀成这样了,他还敢甩脸子?”

“还敢吵架?”

声音不高,却故意拉长了尾音。

“这是外头混久了,不知道家里轻重了吧?”

刘淑珍下意识想开口。

嘴刚张开,还没出声,就被周秀云截住。

“你先别急着说话。”

周秀云抬了抬下巴。

不是不让说。

是不给你说完的机会。

“我就想问一句。”

她往前又逼了一点。

“这是我们家闺女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们程家的骨血?”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立刻有人抬头。

“是吧?”

“那你说说,他现在一天到晚围着那个女娃子转算什么?”

“工作不着急,老婆不哄,倒是对这个丫头片子上心得很。”

“现在好了。”

她冷笑了一声。

“还得劳烦你这个当妈的,亲自来把孙女接走。”

话锋一转。

又快又狠。

“这是怎么个意思?”

“是不放心我们?”

“还是觉得我们会对你孙女不好?”

这一句,声音终于提了一点。

不算吼。

但已经足够让旁边的人听清楚。

“你要是真担心,那就是说我们不会做人。这是在打我们的脸呐。”

“我周秀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她停了一下。

故意把那句话抛出来。

“让外人看了,还以为我们家虐待你孩子呢。”

这一下,围观的人明显多了。

有人已经停下脚步。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哎,这话说得也有点道理……”

“是啊,怀着孕呢,男人脾气还这么冲?”

刘淑珍的脸,慢慢涨红。

不是气的。

是被逼到没地方站。

可她脚下的位置,一寸都没有挪。

她站在那儿,手下意识攥紧了小禾的书包带。

书包带勒进指缝里,她却没察觉。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

周秀云立刻接上。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语速一下子快起来。

“你儿子现在敢这样,敢跟我女儿吵,是谁给他的底气?”

“是不是家里从小就惯着?”

“是不是觉得反正有你这个当妈的兜底?”

她越说越顺。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站得住脚的切口。

“我女儿现在怀着你们程家的孩子。”

“不是外头捡来的。”

“你们程家要脸,我们许家就不要脸了吗?”

最后一句,声音已经完全敞开。

不是吵。

是控诉。

也是在向所有旁观者抢道德高位。

许念柔站在不远处。

她没有往这边看。

只是微微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角。

然后,把手重新放回肚子上。

像是在提醒别人——

也在提醒自己。

现在,她站在天然正确的位置上。

而刘淑珍,站在人群里。

被一句一句推着,

却始终没有退到人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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