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再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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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州庙会,春日人潮,一个小骗子摆摊卖画,演了一场好戏,骗走百两白银。”
沈承瑾说着,身形微转,落座于身后的木椅上,顺势伸手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再后来,我外出归京,恰逢堂兄大婚。那日满堂宾客,我在人海之中一眼认出了你,安静立于庭前,温婉端庄。”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衣料,嗓音微微发哑。
“可惜,彼时你已是我沈家妇,名分既定,我纵然心念万丈,也只能恪守礼教。”
“我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直至承砚离世,我突然不想忍了。”
他抬眸深深望着她,眼底是沉淀数年的滚烫深情。
“妙珍,我心悦你。”
“不是一时兴起。是一见倾心,岁岁念之,经年未改。”
李妙珍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以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瞬间有了理由。
漫天风雪的寿安堂外,为何他抬眸望来的眼神那般深沉复杂。
为何锦衣卫骤然现身,生生把秦氏吓破胆,替她解围脱困。
为何他能鼓动长公主,把为侯府做画的好差事交给自己。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机缘巧合,全是他蓄谋已久的默默守护。
原来他俩早就见过。
沈承瑾指腹温柔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我早已为你想好了退路。”
“若是你想一直待在国公府,我便寻机会为你谋一桩实打实的功劳,替你立起贞烈之名。届时身份傍身,大太太也不敢轻辱磋磨你分毫,必能保你和腹中孩儿一世安稳无忧。”
“若是你不想再困在国公府牢笼,我亦会助你一臂之力,护你自在脱身,从此无拘无束。”
“此前我尚且左右为难,不知你如何打算。可那天假山后,你终究是自己撞进了我怀里……”
隐忍数年,他岂会让她逃跑?
李妙珍再也绷不住,温热的泪水瞬间滚落眼眶,砸在他的衣襟之上。
她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埋在他的肩窝,想笑又想哭。
“原来你早就对我有预谋了…”
“没错。辗转反侧,求之不得。”
话音落下,他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锐利的戾气,直白道出心中怨念:“只可恨沈承砚占尽先机,却毫无用处……”
李妙珍本能地想要护住逝者,小声辩驳:“大爷……平日里对我不错。我自知出身低微,能得他抬娶入府,已是万幸,我心里一直很感激他。”
他冷笑。
“对你不错?”
“那我问你,嫁入沈家数年,你手头可攒下私房银钱?可曾有一处属于自己的产业?”
“没有……”,李妙珍一时语塞,“可替弟弟谋到了白鹭书院的求学门路,已是尽心。”
沈承瑾鄙夷:“不过举手之劳。他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也不配冠上沈姓。”
李妙珍默然。
的确,比起沈承砚,沈承瑾无论心智还是手段,都更胜数筹。
女子一生所求,就是被人呵护的安全感。
她在沈承砚那得不到,沈承瑾却给了。
只是此情此景终究尴尬,她坐在小叔腿上,与他争执亡夫,实在太过不妥。
她主动抬手搂住他的脖颈,骤然封住了他还欲开口的唇。
沈承瑾从善如流。
这一吻,盛满了数年的思念,将数年错过与隐忍,尽数弥补。
唇齿缱绻,温柔纠缠,一室春风皆为温柔。
许久,二人才缓缓分开。
李妙珍靠在他怀中,泪眼未干,偏偏脑子忽然一转,想起汴州街头的一些细碎画面。
“对了,当年你那柄云岫题扇,可还在?我当年一直没来得及细看,如今想看看。”
话音落下。
沈承瑾脸上的脉脉深情,一寸寸僵住,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暗沉的暗光。
“你以为,当年拿扇子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