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再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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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春风缱绻,落得一室温柔静谧,气氛却诡异地僵持着。
沈承瑾立在她身前,深情款款地,期待着她动容回应。
又或是一个绵长的吻。
可李妙珍只觉得头皮发麻、三观震颤,整个人处在巨大的错乱之中。
她实在无法理解,堂堂长公主与显国公之子,三品锦衣卫同知,谈起那些市井艳俗春画,怎么能如此坦然自若?怎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她顿了一下,“我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承瑾心底掠过一丝诧异。
为何她全然不是预想中羞涩温存的模样?
他沉默片刻,压下心底微澜:“你讲。”
李妙珍吸气,吐气。
“……你真觉得,那些僧尼私会、主仆私情的画,意境清旷、灵气天成?”
这话一出,轮到沈承瑾一楞。
他温柔缱绻的眉眼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
僧尼私会?主仆私情?
他薄唇微抿,眉宇微蹙:“什么画?”
李妙珍见他装傻,顿时又羞又气,抬手指向书案那几册被她翻乱的线装薄卷。
“就是你藏在纸底下的那些啊!又是花间秘事,又是野巷私情,画得那般直白露骨,粗糙至极!你方才还夸得天花乱坠,说独独入你眼、藏你心数年如一!”
话音落下,整间书房彻底静得落针可闻。
沈承瑾顺着她的指尖望去,视线落在哪几册纸页粗糙、市井气息浓重的艳俗话本画册上,漆黑瞳孔骤然猛地收缩。
下一瞬,他方才温柔缱绻的神情彻底龟裂粉碎,整张脸黑了大半。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场荒唐至极的误会。
他以为她看的是那幅藏了数年、承载他年少心动与执念的青绿山水旧画。
她却从头到尾,说的是这些乱七八糟、荤素不忌的春色野画!
他方才字字真心的深情告白,落在她耳中,竟成了他对着市井艳画念念不忘的荒唐佐证!
“李。妙。珍。”
他紧紧咬着她的名字,像是要把她放在唇齿间摩擦,“你说的是这些东西?”
不然呢?
李妙珍被他骤然转变的气场慑住,下意识点头:“怎么了,你自己漏了馅,还不许人看?方才不还是你说好看、藏了数年吗?”
沈承瑾被她堵得语塞,简直要被自己的乌龙深情气笑。
这时候他也意识到,方才萝丝那抹怪异的笑到底是从何而来。
他再也忍不得,长臂一伸,干脆直接攥住她的手腕,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人一把拽回书案前。
“过来。”
他松开她的手腕,取出楠木匣中那卷珍藏多年的蜀锦画轴,慢慢铺展在平整书案之上。
素白蜀锦衬着青绿山水,山峦层叠,烟水迢迢,风骨清旷绝尘,笔墨利落精妙。
沈承瑾望着画卷,又抬眼看向满脸错愕的她,咬着后槽牙:“你看好了。”
“我数年珍藏、日日妥善收纳、方才夸不绝口的,是这幅!”
李妙珍的目光怔怔落于画卷之上。
起初只是茫然平视,可视线扫过熟悉的笔触、独特的留白,还有枝头那几点独属于她的凌厉殷红时,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心头猛地一震,一股熟悉至极的触感席卷四肢百骸。
她瞳孔微微放大,屏住呼吸,视线一寸寸下移,最终牢牢定格在山脚乱石缝隙之间。
那一枚细如蚊蚋、淡若无痕,唯独她自己知晓的小字:
“妙”。
轰的一声!
尘封数年的记忆轰然炸开,席卷她的脑海,所有模糊的年少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这不就是她十七岁那年,北上途经汴州,盘缠耗尽走投无路,连夜伏案临摹的那幅青绿山水!
是她当年精心设局,骗得两位富家少爷一掷百两,轰动汴州街头的那幅“伪作”!
没想到它竟没有流落尘埃,反而被人妥帖珍藏,藏于贵重楠木匣中,岁岁妥善安放。
而珍藏它的人,竟是沈承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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