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三年前那个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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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柳沟村被一场罕见的暴雪封了山。
雪从半夜开始下,越下越大,到第二天中午已经积了半尺厚。
后山的梯田全白了,藿香苗被埋在雪底下,只露出一点绿色的尖尖。
村道上的积雪没过脚踝,摩托车骑不了,出诊只能步行。
老孙头在广播里喊话,让各家各户注意防寒,煤炉通风,别让一氧化碳中毒。
周凡在卫生室里备了足够的常用药,把药柜整理了一遍,又把急救箱检查了一遍——这种天气最容易出意外。
傍晚时分,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林雪。
“周凡,我在村口。”
她的声音透过呼啸的风雪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来送药——车陷在雪里了。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周凡穿上军大衣,找了根绳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口走。
雪花打得人睁不开眼,村道上的雪已经积到了小腿肚。
他走到村口的时候,看见林雪站在她的白色面包车旁边,车子的后轮陷在路边的排水沟里,轮胎空转着把雪搅得四溅。
林雪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副金丝眼镜。
眼镜片上全是雪花,她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看见周凡走过来,眼睛里亮了一下。
“三年了——这条路还是这么烂。”
她把眼镜重新戴上,声音还是那么清清冷冷的,但嘴角微微翘起来。
周凡把绳子挂在面包车的前拖钩上,另一头拴在自己的摩托车上,发动摩托试着拽了一下——没用,陷得太深。
林雪从车里拿出铲子,两个人趴在雪地里挖了十几分钟,把轮胎底下的雪挖空了垫上砂石,再试了一次,终于把车子拽出来了。
“进车里暖和暖和。”
林雪拉开车门,把暖风开到最大。
周凡坐进副驾驶,脱下手套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林雪从后座拿了个保温杯递给他,里面是热姜茶。
“你手套太薄了。”
她看了看他放在仪表盘上的手套。
“这种天气该戴皮手套。棉线的不隔风。”
“你的职业病又犯了。”
“我是医生。看你冻成那样不提醒一句——失职。”
林雪摘下围巾,露出整张脸。
她跟三年前差不多——素净冷峻,嘴唇很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但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眼睛
镇卫生院的工作不比村里轻松。
“你瘦了。”
周凡说。
“你也瘦了。”
林雪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姜茶。
“在村里干得怎么样?听说拿了市里一等奖,建了加工车间,续约也谈下来了。沈秋岚发的朋友圈我都看了。柳如茵也经常跟我通电话,说学校的孩子越来越多了。她还提了好几次——说你帮了她很多忙。三年前我送苏晚亭下来实习的时候,这个村还什么都没有。现在——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园。”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工作汇报。
但她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盖泛白。
“林雪,”周凡看着她的手指,“你在镇上干得怎么样?”
“还行。卫生院的病人比以前多了——附近几个村的药材产业发展起来之后,村民有了钱,看病的也多了。内科门诊量翻了一倍,但人手不够,我还是一个人顶一个科室。院长说明年给我加个编制,但说了三年了——每年都说明年。”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苦涩。
“你呢?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还行。村里有几个能帮忙的。”
“陈秀莲?赵翠花?季清漪?”
林雪说出这三个名字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她的眼睫毛颤了一下。
“沈秋岚在朋友圈里经常提到她们。说她们是你的左膀右臂。柳如茵也提过——说你是她见过最忙的人。忙到没有时间回镇上。”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暖风呼呼地吹着,车窗外的雪花在昏黄的车灯里飘舞。
“林雪——”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林雪打断了他,把保温杯放在杯架上,转过身面对他。
“三年前你从镇上被派到柳沟村的时候,我跟你说过——如果你想回镇上,随时可以回来。三年过去了,你从来没提过。你不提,我就不问。但我一直在看——看你发的每一条朋友圈,看沈秋岚发的每一条动态,看柳沟村药材基地的每一次报道。我在镇上的电视里看见你在评审会上做陈述汇报——穿的那件深蓝色毛衣,是赵翠花织的吧?”
“你怎么知道?”
“针法。赵翠花在小卖部门口织毛衣的时候我见过。她的针法跟别人不一样——麻花扭得特别紧。那件毛衣的麻花针法跟她的一模一样。”
林雪低下头,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仪表盘上,用手指揉了揉鼻梁。
“我是个医生。观察细节是我的职业习惯。有些细节——我不想知道,但就是看见了。”
她抬起头,不戴眼镜的时候,她的眼睛显得更大更圆,眼角有泪光在打转,但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回来。我等了三年。每个季度送药我都亲自来——其实可以让药房的来,但我每次都自己来。就是想顺便看看你。但每次来——你都更忙了。第一年在修路,第二年在建基地,第三年在搞车间。你的世界里事情越来越多,我在里面占的位置越来越少。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从来没承诺过我什么。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仪表盘上。
“这是我的调令。下个月调去县医院。内科。走之前,我想来见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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