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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人人都在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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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三,保定府清苑县大集。

刘老六赶着驴车去集上卖萝卜。萝卜是自家地里收的,个头不大,但水灵。他把驴车停在集口的老槐树底下,铺了张草席,把萝卜码上去。码完之后蹲在旁边等买主。隔壁摊子卖的是粗布,摊主姓赵,是个话多的。两人闲着也是闲着,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老六,你那三垄地退回来了?”赵摊主问。

“退了。县里判了,王大户把地退了,欠的田赋也补了。”刘老六拍了拍萝卜上的土,“多亏了那法。”

“啥法?”

“根本法。茶馆里都传遍了。说那法上写着,官阶越高,犯法罪加一等。王大户虽不是官,可他是大户。大户犯法,照样得退田。”

赵摊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听人说,那法上还写着皇上退了还是皇上。这话我就不明白了。退了怎么还是皇上?”

刘老六想了想。“我大哥说过这事。他说——退了还是皇上,意思是退了之后,规矩还在。谁犯了法,该管的人还得管。不是皇上攥着权不放。”

赵摊主没太听懂,但也没再追问。这时候一个卖梨膏糖的小贩推着车经过,听见他们说话,停下来插了一嘴。“那曲子我听过。上个月在通州听的,一个盲艺人唱的。唱得好。我把词记了两句——‘金銮殿空着心不慌’。你说这话,写词的人胆儿不小。”

赵摊主说:“听说御史要查禁,后来没查。”

小贩嘿嘿一笑。“查啥?百姓唱曲子,又不犯法。那法上写了,民人说话不究。”

三个人正说着,集上又走过来一个老汉,手里攥着一把豆角,是隔壁村的吴老栓。吴老栓把豆角往刘老六的草席上一搁,说“换几根萝卜”。刘老六给他挑了三根。吴老栓接过萝卜,蹲在旁边,听见他们在说曲子的事,便接了一句:“那曲子我们村也有人唱。前天我孙子放学回来,哼的就是这个调。我问他哪儿学的,他说学堂里同学都在哼。”

赵摊主愣了一下。“学堂里也哼?先生不管?”

“管啥?先生自己也哼。先生说这曲子编得顺口,好记。就是词糙了些。他让学生把词抄下来,改了改,把‘莫要慌’改成了‘莫要忙’,说‘慌’字太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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