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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泪洒老槐,喜庆的团圆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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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马明远缓步下车。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下摆,身姿挺拔端正,稳步走到吕怀身前,躬身深深一揖,礼数恭谨周全:“孙儿见过外祖父、外祖母。”

吕怀凝神打量身前少年。不过数月未见,少年身形又拔高了些许,一身素青布衣浆洗得清雅整洁,眉目清朗隽秀。那双眸子依旧澄澈明亮,褪去了垂髫稚子的青涩懵懂,添了几分远超同龄人的沉稳静定,周身气度温润有度,进退皆有章法。

“近日治学如何?”吕怀声线平和沉稳。

“回外祖父,孙儿已苦读四载,蒙周夫子教导,蒙学诸籍早已尽数通晓。如今不再拘于寻常经书,正在研读《礼记》与《春秋》,兼习策论,为日后科考打下根基。”马明远应声恭敬得体,条理清晰。

吕怀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眼底藏着几分赞许,不多言语,转身步入院中。

马云海将车马赶入院内,卸下车辕,细心为驴马添上足量草料。他蹲在牲口槽边,看着牲畜安然进食,心中暗自盘算行程。原本计划稍作停歇便即刻启程,可瞥见屋内妻女温情脉脉的模样,当即暗自决断,今日便在此留宿。妻子嫁入马家多年,十余载未曾在娘家安稳留宿一日,今日归宁,自当遂她多年心愿。

吕文青搬出两条木凳置于院中青石地上,招手示意马云海落座。马云海端正坐定,双膝并拢,脊背挺直,举止稳妥有度,尽显稳重。

“听闻明远要赴县城求学,你们阖家一同前往?”吕怀轻声问道。

“正是。”马云海点头应声,“作坊诸事已托付四弟照料,家中再无牵碍。孩子年少,独自在外求学,我与内子放心不下,便一同迁居相伴,也好照料他日常起居。”

吕怀缓缓点头,取过腰间旱烟袋,填充烟丝点燃,深吸一口,青烟袅袅散开。

“理应如此。”他缓缓开口,字字沉稳,“读书乃是立身根本,是家族兴盛的头等大事。你夫妻二人思虑周全,这份安排,妥当。”

灶房之内,于春荣和大嫂满心欢喜,手脚不停忙碌不休。特意宰杀家养肥鸡,文火慢炖浓汤,又取出珍藏的腊肉、土鸡蛋,精工烹制;又和好新面,烙了一整摞暄软的白面饼。灶膛星火灼灼,暖光映得她面颊通红,额间沁出细密薄汗,手脚却片刻不歇,满心都是疼惜。

吕氏守在灶边帮着添柴烧火,母女二人絮絮闲谈,尽是家常细碎。说起马家堡生计、作坊琐事、两个孩儿的日常趣事,言语温柔,暖意融融。

“娘,明义性子最是顽劣。前日偷偷翻出兄长的书卷撕了两页,明远半句重话未有,反倒先被他闹得委屈哭了。”吕氏笑着细数孩童趣事,眉眼温柔,说着说着,心头暖意翻涌,又泛起一阵酸涩。

于春荣一边搅动锅中浓汤,一边静静倾听,将炖得浓郁的鸡汤反复舀起淋落,让汤汁愈发醇厚入味。

“娘,别这般忙活,菜食已然足够了。”吕氏轻声劝阻。

“你莫管,娘心中有数。多年不曾给你做过一顿热饭,定要让你和孩子们吃够吃好。”于春荣不肯停歇,满心都是迟来的弥补与疼爱。

堂屋之中,三人对坐烹茶。粗瓷茶碗盛着清茶,水汽氤氲,茶香淡淡漫开。

“外祖父,去年冬日,周夫子年高体衰,已然停馆休教了。”马明远轻声开口。

“此事我已知晓。”吕怀浅啜清茶,缓缓道,“周夫子教书育人数十载,在大庙镇桃李满园,德行学识皆是一流。你苦读四载,在他门下一众弟子之中,也是最为出众的一个。”

马明远垂眸颔首,默然受教。

“寻常蒙学经书你已然尽通,如今研读《礼记》《春秋》,又习策论,已是踏入正途。”吕怀目光郑重,语气恳切,字句厚重,“此番入县城求学,周遭才俊众多,切不可骄矜自满,需静心笃学,勤勉自律。莫负师长教诲,莫负家族期许。马家日后兴替,前程厚望,皆系于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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