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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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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俯身细看,脸色血色尽褪:“当初接货之人,身上佩戴的正是一模一样的玉符。”

张云峰指尖轻叩石桌。血厉张扬于明,妲殃潜伏于暗。英才会重创的仅仅是魔族军方的明线,妲殃掌控的暗月坊,长久的渗透布局,至此才真正浮出水面。

万金阁的商路笔录、巫咸南迁之时那句“南边的水浑了”的告诫,万妙仙子早先的警示,散落各处的线索,尽数指向妲殃。

审讯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朱璃走入石室,扣住周明腕脉探查,半盏茶后缓缓摇头。

“阴寒之力扎根经脉,已与神魂纠缠。强行拔除,周明修为会直接废掉,只能压制,无法根除。施术者术法造诣,尚在我之上。”

一件件证物摆上石案:身份玉牌、图纸抄本、传讯玉符、商路账页。每一份供词都有实物佐证。待到第七样证物落下,周明彻底被自己犯下的罪孽压垮心神。

门外传来看守低声禀报,影阁无名携紧急密件求见。

一道黑影裹挟着夜露寒气踏入石室,玉简上的情报,皆是影阁在南域实地摸排而来。无名将玉简放在桌上,简短禀报:

“南域边境近三月,七处中小势力人事异动。长老暴病、主事猝亡、继承人骤然更替,每一次变故前后,都有暗月坊商队出入。”

张云峰捏起玉简,目光落在“七处”二字上。

记录详尽:青竹坞老坞主暴亡,新主事立刻抵押本地商路;落霞集两月两换长老;还有一处势力彻底消亡,只剩灶台尚有余温的空寨,一百七十余口人凭空消失,不见一具尸身。

无名补充:“空寨反复搜查,人群去向不明。”

妲殃所求从不是几张图纸,图纸只是敲门砖。她要瓦解大荒联盟底层根基,摧毁部族之间的信任。一地掌权者被替换,一地人心便涣散。若是七处蔓延到七十处,不等魔族大军到来,联盟便会自行溃烂。

看守按住周明肩头准备将他带离,张云峰抛出最后一问。

“她最后交给你的指令是什么。”

周明立在石室门口,没有回头:“上月接到命令,索要玄铁四号炉心共振的核心参数。”

周明被押走,石室只剩张云峰一人。他遣退看守,铺开白纸梳理线索:图纸外泄、商路渗透、南域动荡、七处势力异变。

巫咸的告诫浮上心头。巫族符术可定锁神魂,天生克制妲殃的惑心之术。巫族便是她扎根南域最大阻碍,想要吞并南域,必先拔除巫族。

笔尖重重点落,纸上写下“巫族”二字。

巫族危机步步逼近,却不会即刻爆发。巫族南迁不久根基不稳,贸然传讯只会徒增恐慌,需握着实据再示警。张云峰折好纸张收入袖中,妲殃这笔账,留待从古战场归来清算。

炉心共振参数是机傀最高机密。只泄露外围图纸,敌人仿制尚需十年;拿到核心数据,双方技术差距会被压缩至三年。

他提笔下指令:告诉朱璃压制周明体内阴寒印记,保留感应回路,让妲殃能够感知印记异动,反馈机制维持原状。

苏沐晴看到指令,眉头蹙起:“保留回路,不怕妲殃反向追踪?”

“我要的就是她来追。”张云峰放下笔,“精魂识别协议,已经录下那缕阴寒之力独有的神魂纹路。只要印记踏入自由城三十里,神网便会自动锁定。这是我的底牌,连无名都未曾告知。”

“这条线索,知情人务必压到最少。”苏沐晴道。

“就两个人,你,我。”

苏沐晴微微一怔,连凌清寒都排除在外。并非不信任,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泄密风险。

“好,两个人。”

处置方案敲定:周明戴罪返回万法门,交由宗门自行裁断。

内部颇有争议,有人主张扣押周明向万法门施压,也有人建议处死以儆效尤。张云峰最终拍板放人。泄密祸根出自万法门,周明是宗门内部的蛀虫,理当由他们清算。自由城越俎代庖,反倒令万法门欠下人情,有损大荒联盟的合作根基。

朱璃耗费两个时辰,将周明体内阴寒印记压至最深封入灵玉,保留感应回路,隐秘接入神网最深中枢节点。

城门之下,张云峰送别周明。

“回去之后,守好本心。人这一生,值得给一次收手改过的机会。”

周明牵马走出十余步骤然停住。晨光拉长城门的影子,他始终不肯回头,背对着城门抛下一句话:

“有一回交货,她多留了一盏茶。临走时笑着跟我说——她已经在里面了。”

话音落,周明扬鞭策马,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苏沐晴低声问道:“你信吗?”

“我不信这句话本身。”张云峰望着远方,“但我相信,妲殃有能力让这句话变成现实。”

他转身回城。城头玄铁机傀轮换布防,新造机体源源不断送入武库。原定三日的出征再度调整,两百台精编机傀整装待发,奔赴古战场。

风声掠过城头,张云峰低声吐出:

“明天出发。古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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