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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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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滩的潮声散尽,长夜悄然落幕。破晓薄雾笼罩自由城,苏沐晴一早就守在书房,张云峰刚进门便被她拦下。

“昨夜去哪了?”苏沐晴抬眼看向他。

“碎石滩。”张云峰答道。

“我自然知道是碎石滩。”苏沐晴将账册重重拍在案上,纸面发出沉闷声响,“机傀队今晨送来报修单,十台玄铁四号护罩全灭,六台跪姿结构严重受损。整个自由城,能把十台玄铁四号打成这般模样的人寥寥无几,有权调令它们列阵交手的,也只有你。往后这类私下演武,账目要厘清,切莫混进战损项下。”

张云峰轻咳一声,跳过这个话题:“说正事。”

“正事早该商议。”苏沐晴翻开账册,“三日之后启程,两百台精编机傀随行。青玄、朱璃、雷天鸣随你奔赴古战场;凌清寒留守中枢,城内调度由我主持。”

她摊开另一卷卷宗。

“英才会的得失我梳理完毕。八部部族归附,二十七人录入名册,成为自由城的盟友。但代价不小,五名魔域密探携走新生代战力档案逃回魔域,我们近半底牌已然暴露。”

张云峰眉头微敛:“明暗两条线索,查得怎样?”

“都记在卷宗上。”苏沐晴指尖划过纸面,“明线是血厉,魔域军方探子,大肆刺探大荒新生代实力,挑拨部族内讧。暗月坊则是暗线,依托商路掩护,盗取军械图纸、收买人手。万金阁的买家线索、万法门叛徒外泄的机傀图谱,还有此前交战缴获的传讯玉符,全部溯源到暗月坊。”

张云峰眸光沉下:“血厉闹得越凶,众人目光越被牵制,正好方便暗月坊行事。那几名逃走的密探,很可能是掩护暗线的弃子。”

“我也这么判断。”苏沐晴合上卷宗,指向账册末页的蝇头小字,“你看这里。”

纸上记载:微型天工炉二号机组调试完成,与一号机组并联,机傀日产可提升至八十台。

张云峰默然凝视那行小字。日产八十台机傀,此番出征带走的两百台精编,不过是第一批产出。往后自由城武库的军备储备与调拨,都将彻底改写。

“还有一事。”苏沐晴神色一敛,“英才会牵出的万法门叛徒周明,已被秘密看管多日。他心理防线日渐松动,看守请示何时开审。”

张云峰毫不犹豫:“现在。”

机巧阁地下三层,审讯室。

石壁镌刻层层隔音阵纹,灵光漾动,隔绝内外声响。灵灯调至最暗,豆大灯火明明灭灭,四壁光影晃动。粗砺石桌上平放一枚万法门身份玉牌,云纹为底,篆刻一个“周”字。

周明被押解入内,视线瞬间锁在玉牌之上,脚步不由自主顿了半息。

多日拘押,粗粮寒榻将他磨得身形消瘦,眼底浮着浓重青黑。那枚玉牌就搁在伸手可及的地方,静静摆在眼前。

张云峰安坐桌后,一言不发,两指轻推。玉牌顺着石面滑出半寸,细碎摩擦声在死寂石室格外刺耳。

周明喉结重重滚动。

“认得?”张云峰打破沉寂。

“是我的。”周明嗓音干涩,“入门之时,传功长老亲手授予我的。”

“万法门知道你被困于此?”

周明摇头:“宗门只当我在外失踪。”

张云峰推过去第二件物证,一张玄铁四号腿部传动结构的图纸抄本,边角印着暗月坊独有的收讫暗记。

“这张图纸出自你手,经由暗月坊商路流入南域边境。买家是谁,你清楚吗?”

周明死死盯着图纸,长久缄默。灵灯火苗猛地一跳,他的影子在石壁剧烈摇晃。

“我不知道。”他缓缓开口,“我只负责绘图,接头之人每次都换,从不透露内情。酬劳高得离谱,起初我还以为是大族囤积军械。”

“后来呢。”

“后来我想收手。”周明肩膀颓然塌下,“画完第四张,我便告知中间人到此为止。对方没有动怒,只敬我一盏茶。”

他指尖微微发抖:“等我苏醒,已经回到居所,手中仍握着画笔,第五张图纸大半已经画完,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全无记忆。”

灵灯光火再度黯淡。周明撩开袖口,腕脉深处浮起一缕淡青黑色,如同沉淀在皮肉里的墨痕。

张云峰神色微变。

“这是种在经脉里的术法印记。”周明低声道,“半年以来,运功到第七个周天,便浑身刺骨冰寒。多方诊治,只说是阴寒侵脉,无法拔除。自此之后,我再也不敢违抗对方的命令。”

“对你施术的是谁?”

石室陷入漫长沉默。

“一个女人。”周明艰难出声,“我从未见过她真容。她现身,灯火便会自行黯淡。听她言语,不知不觉便会认同她的说辞,回过神时,我已经照她吩咐做完一切。门中少数接触过她的人,私下唤她——妲殃。”

“妲殃”二字落下,石室一片死寂。

张云峰将第三件物证推到他面前,正是此前交战缴获的传讯玉符,符尾隐秘暗记在微光下清晰显现。

“认得这个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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