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异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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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渐渐散去,坑底那层坚硬的岩层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露出了下方更深的、泛着青黑光泽的石壁。士兵们欢呼一声,立刻扛着工具冲下去,借着清晨的微光,继续热火朝天地挖掘。
可就在挖掘重新开始的当天下午,诡异的异像便出现了。
起初只是几只麻雀,毫无惧色地落在挖掘坑的边缘,歪着头盯着坑底的石壁,即便士兵们挥舞着铁锹驱赶,也只是扑棱着翅膀飞到附近的树枝上,不肯离去。
到了傍晚,飞鸟的数量越来越多,鸽子、乌鸦、连平日里少见的夜枭,都成群结队地聚集过来。它们不再躲闪人类,密密麻麻地停在乱葬岗的枯枝上、墓碑上,甚至落在士兵的肩头,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深坑。
更离奇的是,这些鸟儿不分昼夜地在小镇上空乱飞,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翅膀扇动的声音搅得人彻夜难眠。它们尖声啼叫着,叫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仿佛被什么东西惊扰,又像是在畏惧着什么,连素来胆大的流浪狗,都缩在巷口不敢出声,只敢发出低低的呜咽。
李小小站在图书馆的窗前,望着天空中盘旋不散的鸟群,眉头越皱越紧。孙行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仰头望着那些不怕人的飞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绝非寻常的异象,分明是地底的东西,正在一点点苏醒,连周遭的生灵,都被那股无形的威压惊动了。
挖掘的进度越来越快,坑底的青黑石壁被凿开一道又一道缝隙,而周遭的异象,也跟着越发频繁诡谲。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镇上的猎户,他们发现平日里藏在田埂草窠里的蛤蟆,竟成群结队地越过土路,朝着远离乱葬岗的方向迁徙,鼓噪的鸣叫声里带着仓皇;那些惯于在夜里出没的老鼠,也大着胆子在白日里窜出来,黑压压的一片,顺着墙角拼命逃窜,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到了夜里,更邪门的事接踵而至。本该寂静无风的小镇街巷,会突然刮起一阵阴冷的妖风,那风卷着尘土掠过屋檐,竟发出一阵阵呜咽似的哭声,时而尖细时而低沉,听得人心头发毛。晚归的居民缩着脖子往家跑,连头都不敢回。
而镇中心那座百年老教堂的铜钟,更是毫无征兆地自己响了起来。深沉厚重的钟声在午夜时分骤然炸开,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整个小镇的上空,惊得树上的飞鸟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守钟人披着衣服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查看,却发现钟楼的门牢牢锁着,钟摆静止不动,根本找不到半点被触碰过的痕迹。
怪事一件接着一件,小镇居民的恐慌情绪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天一擦黑就再也没人敢出门。挖掘坑边的士兵们也开始人心浮动,不少人私下里窃窃私语,说这乱葬岗怕是触怒了什么东西,再挖下去,怕是要惹出大祸。
瓦勒留斯将军得知消息,只是冷着脸下令加强守卫,严禁士兵私下议论,可他眼底深处的凝重,却怎么也掩不住。
图书馆里,李小小几人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孙行猛地站起身,望向乱葬岗的方向,沉声道:“那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小镇的空气里,早已弥漫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往日里晨起便会互相打招呼的居民,如今个个面色惨白,脚步匆匆。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有人攥着掌心的十字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嘴里低声念叨着祷词,一遍又一遍地在胸前画着十字。妇人拉着孩子躲在门后,只敢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瞧,眼神里满是惊恐;老人坐在教堂的台阶上,枯瘦的手紧紧握着十字架吊坠,浑浊的眼睛望着乱葬岗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求庇护,还是在诉说恐惧。
连平日里最热闹的杂货铺,都早早关上了门,门板上的木纹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哀鸣。阳光落下来,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挡住,连温度都消散了大半,走在街上,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图书馆的窗户被紧紧关上,却依旧挡不住那股越来越浓重的妖气。孙行站在窗边,眉头紧锁,原本玩世不恭的神色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抬手捻了捻指尖,仿佛能感受到空气里流淌的阴邪之气,那气息阴冷黏稠,带着一股腐朽的腥甜,与他当年在幽冥地府见过的瘴气截然不同,却更加霸道,更加骇人。
“妖气弥漫,遮天蔽日。”孙行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罕见的严肃,“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东西的来头,怕是小不了。”
李小小点了点头,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那些惶恐的居民,心里沉甸甸的。寻常的妖物精怪,绝不可能引发如此规模的异象,更不可能让一方土地的生灵都陷入这般恐慌。这沉眠在地底的邪神,恐怕比他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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