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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猫在守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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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脚往灯下伸了伸,原来父亲已经穿不下他的鞋。小雨将歪着的灯提正,大黄也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

小雨将布重新放下。

“那你为什么不进门?”

大黄将受伤的爪搁上布:“你娘拿扫帚赶过我。”

“偷鱼了?”

“借。”

“还了没?”

“所以没进门。”

顾小跑蹲在妹妹身旁,看见她从随身布袋里摸出半截鱼干。她放到大黄鼻前,没有立刻推过去。

“这回的。以前的你自己还。”

大黄抬爪压住鱼干,低头咬住,一截硬鱼尾露在嘴外。它嚼得很慢,像是不乐意让人看出吃得急。

顾小跑问它来家里有多久了,大黄含着鱼干,耳朵却转向库门。

门里又响了一声。

他站起来,去敲路旁的警钟。小雨把灯移近门前,鲁平从工具盒里拿出两根粗木楔,塞进门脚,不让门板继续向外移。

黄执事来得很快。

他披着外袍,一见门缝中的锈痕,便拔剑挑开两边杂草。剑脊贴着门板走过,金属相击的声音一连响了数下。那几截探出的锈刃被逼回去,他收剑站在门外,叫一名值夜弟子守住下山路。

“怎么回事?”

鲁平指了指改过流向的浅渠。黄执事看过水,再看蹲在灰石上的猫,伸手让另一名弟子拿来后山的旧兽册。

册中夹着一张发黄的画。

画上也是黄猫,瘦得看见肋骨,脚下踩着三道弯纹。旁边留下几个淡字:守印使,大黄。

顾小跑将灯提高,画中猫也像睁大了眼。

“这可是你?”

大黄咽下鱼干:“画画的人手艺差。”

“两百多年前的。”黄执事说。

顾小跑俯身看猫,想从胡须上找出一点老的样子。大黄抬头,两人的鼻尖险些碰上,它嫌弃地往后挪,坐出了很宽的一块影子。

书页下还有一句:鱼干三尾,请它看西墙。

顾小跑刚念出“三尾”,大黄便抬爪按住书页。

“那是看墙的钱。”

“我还没问。”

“你眼睛已经问了。”

小雨抱着灯往旁边坐,看见后面还有两行字,一行写大黄下山,隔了很远的一行写大黄回来了。

她伸手拂去纸上的灰。

“后来去哪儿了?”

大黄望着她的手。她指尖离纸边只剩一点,它却用右爪将书推回黄执事膝上,盖住那两行字。

“山下鱼多,笼子也多。”

顾小跑从鲁平的工具盒里抽出一截绳,想替它把脚边的布扎住。大黄看见绳,突然将爪缩回去,背也弓了起来。

他把绳放到自己身后,蹲着没动。

大黄过了片刻才重新坐下,左爪仍悬着。

“有个人睡前给我留了条鱼。醒来脖子上就多了根索,天天叫我看门。”

“你跑了?”

“我回来的时候,这里连墙都长高了。”

它跳回灰石,舔掉胡须上的最后一点鱼屑,右爪压住熟悉的弯纹。受伤的左爪没有落下,顾小雨便将干布铺到它脚前,让它自己放上去。

黄执事合起兽册,交回弟子手里。没有人再从册子上找话问它。

门后的铁器忽然重重撞来。

木楔滑开了一根。

黄执事抬剑抵住,剑尖从缝中穿入,里面发出很长的一声刮响。顾小跑在灯影中看见几条晃动的铁链,链后挂着一圈青铜。

铜圈上有五道浅槽。

他的视线一下落在那里,连脚步也往前挪了半步。

门内一柄断剑朝他飞来,黄执事翻腕将剑磕落,沉声道:“退开!”

顾小跑退回石边,胸口仍急促地起伏。那圈青铜离门不远,看得不全,却和抽屉里那只断环有几分相像。

“想拿?”大黄问。

顾小跑望向它。

猫竖起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又重新立起来。

“里面的东西不是白挂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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