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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神仙们的后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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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道君从丹炉后面探出半颗脑袋来,手里还捏着一块咬了一半的桂花糕,嘴角沾着碎屑,表情一半困惑一半心虚,像是正在偷吃的时候被发现了。

老君抬起头,看见太初道君那张偷吃桂花糕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也没好到哪去,他自己蹲在地上捂着水镜,胡子缠在膝盖上,道袍下摆被燎了一小截,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太初!你来得正好!我——我刚才看见她了!”

“谁?看见谁了?您这水镜里看见谁了?是在看您自己吧?您今天的头发好像比昨天白了一些——不对,本来就是白的——”

“是果果!”

老君的声音都劈叉了。

“我看见果果了!她在水镜里看到我了!她看见我了!她从人间看了一眼这边——就一眼——但是她看见我了!她的表情——她的表情像是要——”

“要什么?”

“像是要冲上来把我胡子全揪光掉了。”

太初道君捏着桂花糕的手僵了一下,桂花糕碎了一小块掉在地上,也没顾得上捡。

他慢慢咽下嘴里的那口桂花糕,然后把手里的半块放回油纸包里,小心地包好、收进袖子里,做完这一切之后才抬起头来,看着老君,表情慢慢地变成了跟老君一样的心虚。

“……果果她——看见你了?她怎么看见你的?她的第八层不是还没觉醒吗?”

“不知道!她就是看见了!可能是第七层法力亮了也快满了,感知变强了,隔着界层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但她看见我了!她从镜子里跟我对上了!我——我把镜子藏起来了,但我觉得她肯定看见了——”

“那她看见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老君沉默了一下。“我在——看水镜,在看她。”

太初道君沉默了,然后说了一句:“那她肯定看见了。”

两个人蹲在丹炉旁边,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丹炉里的火苗噼里啪啦地响着,像是一个在旁边看热闹的人在偷偷鼓掌。

太初道君蹲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师兄,您说她——她现在是什么表情?是生气的表情?还是想算账的表情?还是——”

“都差不多。她的表情就是——准备要拆东西的表情。”

老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我见过很多次了,每次她露出那种表情的时候,当天丹炉肯定保不住。”

太初道君不再说话了,两个人又蹲了一会儿,老君站起来,把水镜从地上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镜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得去告诉帝君。”

太初道君也跟着站起来:“现在?”

“现在,趁着——趁着果果还没完全闹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完了。但还没有全完。

那种“完了”的程度,就像是窗户被风吹开了,冷气灌进来了,但还没开始下雪。他们还有时间去把窗户关上。

老君把水镜揣进怀里,太初道君拍了拍袖子里那半块桂花糕,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兜率宫,朝着灵霄殿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路的步伐比平时快了至少两倍,道袍的下摆被带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两面白色的旗帜。

-

灵宸帝君正坐在灵霄宝殿里批折子,他批的是今年的蟠桃会名单——谁谁谁该坐哪一桌,谁谁谁今年不用来了,因为他去年吃桃子的时候,把桃核吐在了玉砖缝里——

这样的折子,他每年都要批十几遍,每次内容都差不多,只有名字换一换。他批得有些困了,手里的朱笔在纸上画了一道多余的线,正想把它描成一朵云遮住,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帝君!帝君——”

老君和太初道君一前一后冲进来,两人都跑得鬓发散乱,老君的道袍下摆还有一小截焦痕,太初道君的袖子里露出半个油纸包,可能是跑得太急没藏好。

灵宸帝君放下朱笔,看着他们两个气喘吁吁的样子:“你们这是——”

“果果!她看见了!她从人间看了一眼——就一眼——她的感知已经够到这边来了!她看见我了!她能从镜子里看见我了!”

老君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

“——帝君,您知道她那种表情的——就是——就是嘴唇一抿,眼睛一瞪,下巴往上一抬——然后丹炉就没了的那种表情——”

灵宸帝君沉默了一会儿:“她看见你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镜面就合上了。她那边还没完全打通,感知被弹回去了,她在合上之前看见我了,她肯定看见了。”

“她看见我了,就知道我在这里看她,她知道我在看她,就会更生气,就会——”

“就会什么?”

“……就会更早地回来找我们算账。”

太初道君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帝君,我觉得小祖宗现在状态挺好的。她长高了,也结实了,在人间过得也不错——”

“她刚才看师兄的眼神虽然凶,但凶里带着——带着一点点……想回来的意思,像是隔着墙看见了屋里的人,想推门进来的那种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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