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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在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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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老陆家村的打谷场上却已经挤满了人。

平日里这个时候,大伙儿都在地里忙活,可今天不一样。昨晚大强带着二赖子他们连夜排涝、喷药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村。加上李老栓那“高脚楼”棉田的惨状被几个早起的人传得神乎其神,大伙儿心里都犯了嘀咕,想来看看这“科学种田”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神,还是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人群中央,李老栓背着手站着。他今天换了身干净衣裳,但裤脚上还沾着昨日的泥点子,那是怎么洗也洗不掉的印记,像是某种无声的烙印。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那张平日里倔强得像块石头的脸,此刻却显得有些灰败。

大强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神色平静。

“咳……”李老栓终于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

原本嘈杂的打谷场瞬间安静下来,连远处树上的蝉鸣似乎都识趣地停了。

“老少爷们儿们,”李老栓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最后落在了大强身上,“今天把大伙儿叫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说说我那几亩棉田。”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老栓叔那地不是长得好好的吗?比人还高呢!”

“好个屁!”李老栓突然提高了嗓门,这一声吼,把大伙儿都震住了。他指着村西头的方向,手有些微微发抖,“那是虚胖!是傻长!昨儿个那场雨,把我的脸都丢尽了,也把咱们老陆家种地的脸都丢尽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转过身,对着大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强,叔给你赔个不是。”

全场一片哗然。李老栓是谁?那是老陆家村种地的“老把式”,那是连村长都要敬三分的人物。让他低头,比杀了他还难受。可现在,他就这么弯着腰,对着一个毛头小子,弯得实实在在。

大强连忙上前扶住他:“老栓叔,您这是干啥!咱们都是为了收成。”

李老栓直起腰,眼眶微红,他环视四周,声音洪亮地说道:“以前我总说,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觉得你们搞的那些整枝打杈、控水控肥是瞎折腾。可这回大雨一浇,我那地,烂根、落蕾、红叶茎枯病,全来了!再看看大强那地,排水顺畅,通风透光,棉桃挂得稳稳当当。这就是差距!这是科学和老皇历的差距!”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烟叶,塞进烟袋锅里,却没点火,只是攥在手里:“我李老栓服了。往后,这科学种田的大旗,大强你扛着,叔给你当马前卒!谁家要是还不信邪,先问我李老栓答不答应!”

这番话,掷地有声,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二赖子站在人群后头,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知道,为了这一鞠躬,老栓叔心里经历了多大的煎熬。但这“投名状”一交,老陆家村的棉花,算是真的有救了。

“行了,老栓叔,咱们不说虚的。”大强拍了拍李老栓的肩膀,转头看向村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抢救。老栓叔这片地虽然伤了元气,但只要管理跟上,还能挽回一部分损失。二赖子,你带青壮劳力,跟我去老栓叔地里,把那些彻底烂掉的枝叶清理出来,集中烧毁,防止病菌扩散。”

“得令!”二赖子响亮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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