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雨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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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雨下得急,停得也快。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太阳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升起,毒辣辣地烤着大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植物汁液的味道,但这味道里,似乎夹杂着一丝不祥的酸腐气。
二赖子起得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地里跑。他想去看看老栓叔那片“高脚楼”经过雨水的滋润,是不是长得更欢实了。可刚跑到地头,他就傻了眼。
“哥!哥!不好了!”二赖子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咱这地……咱这地遭灾了!”
大强正在检查排水沟,闻声快步跑来。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李老栓那片曾经不可一世的“绿墙”,此刻像是一群打了败仗的残兵败将。因为植株过高、叶片过密,雨水根本透不下去,全积在了中下部的枝叶间。经过一夜的闷捂,加上今早烈日的暴晒,棉田里就像个高温高湿的大蒸笼。
原本翠绿的叶片,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更让人心疼的是,田垄上铺满了厚厚一层黄白色的落花和幼蕾,像是给地面铺了一层惨淡的霜。风一吹,那些没掉落的蕾铃也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我的娘咧……”二赖子蹲下身,捧起一把落蕾,手都在抖,“这哪是棉花啊,这是要把人心都摔碎啊!”
而一埂之隔的大强那片地,虽然叶子也被雨打得有些低垂,但整体依然精神。因为通风透光好,雨水顺着沟渠排得干干净净,棉株根部干爽,除了掉了几片老叶,并没有出现大面积的落蕾现象。
就在这时,李老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这位平日里走路带风、说话如钟的老把式,此刻却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裤腿上全是泥水,鞋跑丢了一只也顾不上捡,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自己那片曾经引以为傲、如今却一片狼藉的棉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是咋了……这是咋了啊……”李老栓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我伺候了它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场面啊。这大水大肥供着,咋反倒把命给送了呢?”
他弯下腰,想去扶起一株倒伏的棉花,可手刚碰到茎秆,那茎秆就“咔嚓”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清亮的汁液,而是一股浑浊的粘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烂了……根都烂了……”李老栓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双手抱着头,老泪纵横。
大强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知道,李老栓输的不是地,是观念。
大强走过去,没有说什么风凉话,而是默默地弯下腰,伸手去拉李老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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