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原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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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过后,老陆家村的年味儿彻底散了。屋顶的残雪化成了冰棱,挂在屋檐下滴答滴答地响,像是时间的脚步,一点点敲在人心上。
大强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两瓶好酒和一盒点心,那是他攒了好久的钱买的。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又落回自己满是老茧的手上,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真要去啊?”媳妇一边给他整理衣领,一边轻声问,“张婶子那人嘴硬心软,但小丽那丫头……我怕她还在气头上。”
“得去。”大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哑,“年都没过好,这坎儿要是迈不过去,我在村里永远抬不起头。再说了,小丽是我妹子,我不能真让她寒了心。”
他站起身,提着礼品出了门。外面的风挺硬,刮在脸上像刀割,但他心里却是一团火。这几天,他帮东家修猪圈,帮西家挑水,村里人看他的眼神虽然还没完全热络起来,但至少不再像看瘟神一样躲着他了。可只有张婶子家,那是他的心病,是他之前算计得太狠,伤了人家的心。
走到村东头那熟悉的红砖院墙外,大强的脚步顿住了。院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传来扫帚扫地的沙沙声。他犹豫了半天,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框。
“谁啊?”屋里传来张婶子的大嗓门,听着没什么好气。
“婶子,是我……大强。”大强赔着笑脸,声音却有点发虚。
扫地的声音停了。过了一会儿,张婶子披着棉袄走出来,看见大强手里提着的礼品,眉头皱成了个“川”字,手里的扫帚往门后一靠,没好气地说:“哟,这不是大能人吗?怎么,年还没拜够?我家可没红包给你吞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大强心上,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但他没恼,反而往前凑了一步,把东西往门墩上一放,诚恳地说:“婶子,您骂我,我听着。年前那事儿,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混蛋。这酒和点心,是我特意给您买的,不是赔礼,是……是想来看看您和妹子。”
张婶子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和那双满是真诚的眼睛,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她叹了口气,侧过身让开一条缝:“进来吧,站在风口喝西北风啊?”
大强如蒙大赦,赶紧提着东西进了院。
院子里,小丽正蹲在水缸边洗菜,听见动静一回头,看见大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站起身就要往屋里走,连个眼神都没给大强。
“小丽!”大强急忙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讨好。
小丽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冷冰冰的:“我没哥。我哥早就为了桶油,把我卖了。”
这句话比张婶子的话更狠,直接戳穿了大强最不堪的过去。大强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妹子,哥错了。哥那时候……真是糊涂啊。这阵子我想明白了,亲情比啥都重要。那桶油,哥给你买十桶,不,哥给你买一车油,也换不回你喊我这一声哥……”
说着,这个大老爷们的眼圈红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红包,不是钱,里面装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和一把崭新的钥匙。
“这是啥?”小丽转过身,看着那个红包,没接。
“这是哥以前攒钱买的那辆电动三轮车的钥匙。”大强把钥匙塞进小丽手里,手都在抖,“哥知道,之前那事儿让你寒心。这车给你,你平时去镇上卖菜方便。还有这信……是哥写的检讨,哥没读过几年书,写得不通顺,但字字都是心里话。妹子,你就当哥是放屁,把气撒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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